关注民法典丨我们为什么要反对代孕?——从法律的视角看代孕行为之风险|清远日报-清远Plus

近日,某明星代孕弃养的新闻引发了网友们的广泛关注,长期隐藏在暗处的代孕妈妈、代孕儿童、代孕市场乃至代孕黑产业链再次走入人们的视野。对于代孕,我国法律一直持反对态度,但近年来呼吁代孕合法化的声音也逐渐增多。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黄洁梅从法律的视角解析代孕行为之风险。

 

基本案情:

 2018年,盼子心切的刘某作为甲方与乙方某健康咨询公司签订了一份《医疗健康咨询及生育互助管理委托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试管婴儿全程的医疗咨询服务相关事宜。签订协议后,健康咨询公司着手联系供卵者并为代孕妈妈移植胚胎,两次尝试后均以失败告终。刘某因此将健康咨询公司告上法庭,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健康管理公司返还已支付的20万元并赔偿损失3万元。经过一审、二审,法院最终确认涉案的代孕合同无效,健康管理公司应返还刘某10万元。


律师说法:

 

一、代孕合同的效力问题


该案中,从表面上看,涉案合同仅约定由健康咨询公司为刘某提供试管婴儿的医疗咨询等服务,但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的全部沟通内容实质上均系代孕事宜,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合同系以医疗健康咨询及生育互助之名,行协助实施代孕之实。


原卫生部《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配子、合子、胚胎。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根据该规定,刘某与健康咨询公司的代孕交易属于我国禁止的代孕技术,违反了我国强制性规定。


《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该案中,刘某和健康咨询公司的代孕交易不仅违反了我国强制性规定,而且代孕交易实质上是通过出让代孕者子宫使用权以获得商业利益,侵害代孕者的身体健康及人格尊严,违背我国公序良俗,因此,涉案的代孕合同同时满足《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1.违反强制性规定;2.违背公序良俗。应据此认定该合同无效。

 

二、代孕合同无效的责任承担问题

 

《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案中,双方均知晓合同目的非法,但仍然签订协议并支付/收取20万元的代孕费用,对该协议的签订及20万元损失的发生具有同等过错,因此对于刘某已支付的20万元,法院认定应由刘某与健康咨询公司各自承担50%的责任,判决健康咨询公司向刘某返还10万元。至于刘某诉请的3万元损失,由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三、若代孕成功,代孕子女的亲子关系及其法律地位如何?

 

我国法律明确禁止代孕,但由于部分人群的迫切需求需求、人工生殖技术的发展以及境外代孕交易的合法化,无法彻底避免代孕子女的诞生。正如法律对婚生子女和非婚生子女、亲生子女和继子女、收养的子女予以一视同仁的保护,从法理和情理而言,既然代孕子女的存在是客观事实,那么对于他们的权利和权益应一视同仁,不应因代孕行为的违法性而对这些借由该技术诞生的子女差别对待,应当保障他们享有与由自然分娩合法辅助生殖技术诞生的子女同等的法律权利。


代孕子女的法律地位之认定首先涉及亲子关系的认定。我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对亲子关系的认定未作出具体规定,司法实践中对生母的认定根据出生事实遵循“分娩者为母”原则,生父的认定根据血缘关系确定,由于代孕者和生父之间不具有合法的婚姻关系,故所生子女一般会被认定为非婚生子女。至于该子女与委托代孕的母亲之间的关系,则有可能会被认定为继子女与继母的关系。

 

四、实施代孕行为可能涉及的刑事法律后果

 

(一)代孕弃养


除了民事纠纷外,实践中,由于代孕子女的性别、健康程度等因素不符合委托人的心理预期,时常出现委托人弃养代孕子女的情况,而代孕妈妈又往往生活窘迫无能力抚养,代孕机构出于自己的利益也不愿承担抚养成本,造成了相当数量的代孕子女被遗弃的情况。这时相关主体往往可能会涉嫌遗弃罪或故意杀人罪。


(二)以代孕之名实施诈骗


我国也曾发生过以收费代孕为名向委托人或代孕妈妈索要配对费、移植费、保胎费、抚养费等各种钱财,但实际上没有真正提供代孕服务,这类犯罪分子往往可能会涉嫌诈骗罪。


(三)为帮代孕子女上户口伪造虚假材料


我国为新生儿上户口对出生医学证明等材料有所要求,但代孕子女往往不能获得合法的出生证明材料,因此实践中我国也出现过为了给代孕子女上户口伪造虚假的出生医学证明的材料的行为,相关行为人可能会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


综上,正是因为在整个代孕环节中,一方面无论是求孕方、代孕方、代孕机构以及代孕所生孩子等各方主体都面临着多重法律风险甚至巨大的身体、心灵、财产方面的损害,另一方面代孕产生的道德伦理问题给社会、家庭制造了新的不稳定因素、有违我国道德伦理标准,所以我国一直禁止代孕。可以预见的是,由于某明星代孕弃养新闻产生的广泛恶劣影响,未来数年我国将会在禁止代孕方面加大力度,如出台法律对实施代孕行为的主体进行规制,加强查处力度和手段等。




采写:黄馨 通讯员 李慧华

责编:李志芳

校对:张鍪

编审:刘厚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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