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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不虚“仙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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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20 10:3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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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名胜
姚燕飞
“仙桥”。广东省的“仙桥”。广东省英德市的“仙桥”。广东省英德市横石塘镇的“仙桥”。如果你是广东人，如果你没有到过“仙桥”，那你就遗憾了！
“仙桥”当然是桥，是一座石桥。桥是什么时候建筑的？我不清楚。大概的资料有大概的记载：明朝修建。到底为何年所建？到底为何人所造？别问了，问也是白问，因为有言在先，我只有“大概的资料大概的记载”。还是老祖宗聪明，打不破砂锅问不到底的事便是“神仙”所为！“神仙”，你懂吗？不懂的话，你就去问你爷爷，要他同你讲讲张果老、铁拐李、何仙姑……他会告诉你一切———我没时间同你扯这些。我要看桥，这桥真的绝，绝呆了———俗不可耐的文人一定会用“鬼斧神工”来形容，我更谈不上高雅，便什么也不说，伸出手指逐一触摸砌桥的石块，还用小指头去探石块的中缝。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大理石，雷打过，水冲过，几百年了，疏密有序而又毫无怨言横跨在这条易涨易落的无名山溪上，为两岸百姓的生活默默地奉献。
如果有人提出唯物论同我辩：世上没有神仙，“仙桥”纯属子虚乌有。我会同他据理力争！“仙桥”的后面就住着“神仙”。
河是东西走向，顺着左岸河堤往西，过几畦稻田，一座青石山就会碰着你的鼻尖。面前壁立的岩石山，阻断了你的视线更阻断了你脚下的路……别骂我：瞎了眼！面前不是明摆着一条路吗？呃，真的傍着山溪有一条山路挂在了半山腰。有路就走，就走呗！到了，不费力便到了山溪的出水口。出水口是一个溶洞，洞口不太大。沿左洞缘向下有天然的石梯通到洞口的底部；山溪从洞边的右侧底部流到山外，一路潺潺。洞口的底部有一处沙渚，三条木船停在水面。每条船上坐着一个船娘。洞口没有什么特别，洞顶也不高，除了几条石芽和石芽上的青苔，还有时而扑楞出的一只山鸟。有什么好看的？你真想打道回府。“请小心上船。”船娘的声音脆生生地抛了过来———因为夹带着洞顶的回音，那“脆生生”的声音重叠着，带着钩，勾你的魂呢。你不想走了，想看个究竟———就从船娘看起：她们都戴着头巾，头巾是一块镶着红边的黑白相间的方帕子；上身穿着黑色的外褂，胸前系着一件红色的蔸。陶渊明说，她们的打扮，是秦朝以前的，秦以后人们的穿戴便不一样。我忍不住，问：“你们是……？”船娘之一答：“我们是瑶民。”噢，对了，记起来了，这里的人以给中央王朝服“徭”役而感到荣幸，便称自己是“徭民”，后来似乎觉得“徭”字不妥便改成了“瑶”。瑶民是为了逃避秦后战乱而来吗？我又迫不及待地追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一个武陵人么？”
船娘摇了摇头，笑，一副“不足与外人道”的形态，答非所问：“小心你的头。”
进得洞来，里面却比洞口狭窄和低矮———其实，陶渊明早就说过，“初极狭”，仅容一人进出。低下头、缩小身，进入里洞，却忽然开朗，洞顶直拔数十丈，石芽巨大而逢勃，不见了拘泥，全部唱着、舞着向你赴来。像五彩祥云，像飘逸的绸缎，像轻盈的少女，像……她们离你那么高、那么远，又离你那么矮、那么近。你时而觉得那是虚无、是幻想，想疏远她们，她们却缠住你的心不放；你时而又觉得那是亲切，想揽她们入怀，她们却对你若即若离。你无可奈何，恨苍天何故作弄，最后将一腔怨气撒在河中的倒影上，竟伸出双手掏碎她们……倒影碎了，你合拢双手掬起河中的水却想不到掬起了一河的笑声。
“这是逍遥谷———”船娘轻轻的一句话舒缓了大家激动的情绪。她的话音刚落，船橹声便碰到了日光，我们出洞了。凉风习习，绿荫徐徐。河不宽，宽不过两丈；水不浅，浅处也有两、三米。船行处，时而有黑色的鱼脊划过舷边……两岸横七竖八的竹竿，竹竿很瘦，好象饿了好几个月，性格却又出奇的倔强，竹枝和竹叶赴过来要同你亲热。竹林的后面阡陌纵横，田里种得最多的是桑，其次是稻米和甘蔗。阡陌中偶有与船娘一般打扮的人，或挑着担子或扬着锄头，全都怡然自乐。弯弯曲曲过了这片竹林，想必走到了尽头，却又转到了一片缓坡地，两边用整齐的枯木和枯竹护着岸边的土……令人真的置身于秦以前的世界。
听陶渊明说，有个叫刘子骥的“高尚士”，南阳人，听说有一处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桃花源，便欣然前往寻找，没有找到，不久便死了。我不是“高尚士”，无意中闯进了这个叫做“仙桥”的桃花源，我真的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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