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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北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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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湾潭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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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7 10:0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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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传说
姚燕飞
往西一拐，汽车便进入大山了。
坐汽车的人，随着汽车的颠簸，长舒了一口气。城区的粉灰太多、太沉，人的心情特别郁闷，郁闷的时候人们总会用伸胳膊打呵欠来放松，汽车的颠簸就好比伸胳膊打呵欠。当然，肯定还有人感觉不爽，汽车刚出市区，前边靠窗的两个男人就吵了起来。不用左顾右盼和回头，那架式、那阵仗，看得很清楚。吵架的两个男人，谈不上帅，穿戴得却很时髦。一个是宽宽的翻领套着雪白的脖，另一个的头发很做作地凌乱着。宽领的骂凌乱的：“瞎了眼，你的猪手乱蹭，踩到了我的脚！”骂人的话很难听，“脚”不称“脚”，称“猪手”。凌乱的便起高腔回敬道：“扑街，不小心踩了你又怎样？用得着做猪嚎！”“扑街”是南方人的粗口，相当于上海人的“瘪三”、大西北人的“二竿子”。汽车在青山绿水间转悠，吵骂声在汽车颠簸中回荡。怕多事的故意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热闹的戴着怂恿的笑脸观战……
一个中年妇女，身边坐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少女，她们坐在汽车的最后，从亲昵的情态和传情的眸子判断是一对母女。大概是怕污秽的话抹了女儿的清纯又或者是出于维持公道的心态，中年妇女趔趄着，走到前座，右手搭住吵骂者的座背，低声而又威严地吼道：“大湾人？吵什么吵！”女人不是出风头，而是两个男人实在让人看不顺眼，只是没有人敢去碰，怕惹一身溲。翻领的和凌乱的对视了一眼，狠狠地又同时注视着中年妇女，核实身份似地反问道：“你是大湾妹？”
中年妇女站在原地，仰起头，斩钉截铁地说：“大湾妹！”说话的当儿，她的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透着几分自豪和自信。稍停，她才折回自己的座位，她的女儿也“大湾妹”式地站起身迎回她去。
落座的时候，中年妇女的屁股不小心碰了旁边一个黑瘦男人的肩，男人开口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说：“不要紧！”中年妇女补了一句：“对不起！”
骂架的两个年轻男人，火平了，气却难消：一个脸朝里，一个脸朝外———大湾男人就这副德性。
大湾———粤北山区的一个古镇，从市区开出的这趟旅游大巴的目的地。外地人提到它总是“啧啧”；本地人讲起它来更是不无自豪。让人念念难忘的要数大湾的女人，她们的名头打得很响———“大湾妹”。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大湾男人，我揭底了，市井里流传着让你们大失颜面的歌子：“两江河水流向东，大湾妹子养老公！”市井的歌子让传统的婚嫁观念倒了个个，女人们嫁人不图有口饭吃，图的是幸福和快乐……作为大湾的男人，这话听起来有点不顺耳，但是，也很坦然———归根到底，天底下哪个男人不是女人生、女人养的？
连江就是公路下边这条依山傍竹的大河，另一条山脉又流出一条河，波罗河。连江、波罗河交汇处，冲击成一个很大的潭，大湾潭。
大湾大概因此而得名。
大湾潭的西南边有一座小山，远远望去，活灵活现就像一只乌龟盘踞在潭边。小山名叫龟山。山上树木郁郁葱葱。传说大湾潭边曾经住着一位小伙子，父母双亡，小伙子守着父母留下的一亩三分地艰难度日。明朝嘉靖年间，大湾潭涨大水，小伙子的一亩三分地全部被洪水冲毁了，断了生计的他抱着父母的灵牌痛哭了一宿后便一头扎进了大湾潭……小伙子命不该绝，潭边的老龟精将他驮出水面，驮到了山上，并点拨他自己是奉了北帝的旨意来搭救他的。小伙子感激涕零就在山顶上结庐修炼，供奉北帝。这就是留存至今的龟山祖庙。
不知不觉间，汽车便落在了大湾潭边上的大湾汽车站。车上的人各自提溜着行李，大包小包，往家走。翻领的，凌乱的，再也不是斗败的公鸡，成了绅士，下车后竟然相互点头致意，不急忙往家走，而是等中年妇女母女下车，向她致歉！中年妇女什么也没有说，拍拍袖上的尘，沿着大湾潭回家。后面跟着她的小女，再后面就是那个满口黄牙的瘦男人。两个年轻人知足了，识趣了，走了。跟在中年女人屁股后的男人不萎缩，屁颠屁颠地笑，怪笑。他没走几步，停下，停在大湾潭前，捡起一片石，掂了掂，又颠了颠脚，右手摆起，扬起，甩起……手落处，潭面上便溅起了一圈一圈的水浪花，一会儿浪花不见了，只留下水浪花的音容在潭面上荡漾！
读书人的眼里，最值得怀念的要数桃花潭和梅雨潭。“桃花潭”被诗仙李白唱绝了，“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王伦送我情”；“梅雨潭”被朱自清写活了，“她松松的皱缬着，像少妇拖着的裙幅；她轻轻的摆弄着，像跳动的初恋的处女的心；她滑滑的明亮着，像涂了‘明油’一般，有鸡蛋清那样软，那样嫩，令人想着所曾触过的最嫩的皮肤；她又不杂些儿法滓，宛然一块温润的碧玉，只清清的一色———但你却看不透她”但是，在大湾人眼里大湾潭才是他们的灵，他们的魂。结婚了，生孩子了，过生日了，盖房子了，赚钱了，中彩了……人们都会到大湾潭走一走，溜一溜，感谢大湾潭给自己带来的好运。背时了，倒霉了，大湾人也来大湾潭走一走，溜一溜，理一理思路，想来大湾潭洗一洗自己的晦气。刚才，下车打水漂的黄牙男人一家就是来大湾潭报喜的，他们的女儿参加电视歌手大奖赛得了冠军，另外，女人在城里做房地产生意，赚了钱，想捐资修葺大湾潭背靠的龟山上的祖庙。
十多年前，一个大湾少年发奋读书考上了大学，毕业后留在市里政府机关做公务员———吃香呢，许多女孩子托媒要嫁给他，他却硬不答应，返回大湾镇相中了同村的一位“大湾妹”。当时有多少人不理解为他惋惜，现在，周围的男人都对他的选择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个大湾少年就是现在打水漂的黄牙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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