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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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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共用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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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3 08:5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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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玮斐
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把最美丽的青春年华奉献在一个失去双手的残
疾军人的病榻前。有人说她傻，但她说自己很幸福。
她叫吴新芬，被评为全国五好文明家庭标兵户、全国爱国拥军模范、感
动中原人物，还获得2007年全国道德模范(孝老爱亲)提名奖、全国五一劳动
奖章、八一奖章，并被选为党的十七大代表。
2008年3月4日晚上，不到5岁的小甜甜从幼儿园回来，端着水盆来到妈
妈吴新芬身边：“妈妈，‘三八’妇女节快到了，老师让小朋友们回家都要
给妈妈洗脚，祝妈妈节日快乐。”看着孩子稚嫩而认真的表情，吴新芬和丈
夫王俊景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么开心……
一生只握了他一次手15年前的吴新芬18岁，通过书信认识了在世界上离
天最近的地方———西藏服役的王俊景，正是浪漫年龄的她编织着对未来的
梦想。
出生在河南安阳县铜冶镇一个小村庄的吴新芬，从小就对绿色军营有着
特殊的感情，总是抱着收音机如痴如醉地收听老山前线战斗英雄的故事，同
时还把一封封慰问信发往边防前线部队。地址都是她从报纸，电台的报道中
搜集来的，这一写就是一千七百多封。1993年，在西藏某部服役的王俊景成
了吴新芬的信友。从此，鸿雁传书，将远在中原与边疆的两颗心越拉越近。
1997年7月，刚从昆明陆军学院毕业的王俊景与华北水利水电学院毕业
的吴新芬第一次见面了。羞涩而匆忙的握手，让吴新芬至今遗憾。那时她不
知道，那是她今生唯一一次与王俊景握手。
3个月后，担任见习排长的王俊景和战友坐着装满木柴的大卡车回营房
。突然，车上的木柴挂断了路边的高压线。一名新战士要去接线，被王俊景
推开。就在他抢在前面接线时，高压电击中了他！
经历了7次植皮、1次截肢、13次手术，王俊景保住了生命，但永远失去
了双臂和双手，同时左腿烧伤致残，膝关节不能活动，生活不能自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吴新芬却什么也不知道，她一天天地受着情感的煎熬
，一封封询问、质问、责问的信如泥牛入海———王俊景到底怎么了？她从
王俊景的妹妹那里得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年3月了，吴新芬的第一个反应就
是：买车票，去医院找他！
风尘仆仆的吴新芬出现在病房，浑身缠满绷带的王俊景惊喜交加，但他
怕拖累她，硬下心肠冷冷地拒绝着这个女孩子的关爱。看着王俊景空荡荡的
衣袖，吴新芬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还是半年前那个充满朝气、踌躇满
志的年轻军官吗？忍住悲痛，她全然不理会王俊景的冷漠，只顾坐在床边和
他说话。她讲他们几年来三百多封信的内容，讲他们在信里争论的话题，讲
第一次见面时吃的桃子和西瓜……吴新芬一天只睡一两个小时，除了日常护
理，二十多天就在那里不停地说啊说啊，后来连她自己都纳闷，怎么就有那
么多话呀，把一辈子的话都快说完了。
渐渐地，王俊景开始愿意让吴新芬给他刷牙洗脸喂饭了。
她用绷带拉腿教他走路那天深夜，她正给他擦脚，他突然说，他家里有
78岁的老奶奶，父亲年过半百，母亲常年有病，哥哥有精神障碍，妹妹还在
上学，全家就指望他一个人。“现在我又没了双手，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
你跟着我怎么过呢？”
“这我早就知道，在乎这些我会来吗？”吴新芬伸出自己的双手，“你
没手怕什么？这辈子咱俩共用一双手！别人用一个小时干的事儿，咱用两个
小时不就行了吗？”王俊景热泪涌出，这般情景，何以回报？
由于受伤的左腿无法弯曲和用力，同时，长期卧床造成所剩不多的腿部
肌肉严重萎缩，脚趾甲下面全是空的。医生担心，王俊景将终生在轮椅上度
过。吴新芬不甘心，她买来医学书自学按摩技术，每天都在王俊景的腿上压
揉，一按就是三个多小时。在吴新芬的鼓励下，王俊景忍着钻心的疼痛进行
一次次艰难的站立训练。3秒钟、5分钟、30分钟、1个小时……王俊景站起
来了！
随后，她又开始教他走路，她用绷带缠住王俊景无法用力的左腿，走一
步、拉一步，慢慢地，王俊景越走越远……
1998年6月25日，正埋头做饭的吴新芬忽然听到有人在窗外喊她，抬头
一看，那张挂满笑容的“鬼脸”不正是王俊景吗？他竟然自己从病房走过来
了？他独自走了一百多米啊！吴新芬扔下锅铲，跑出去抱住他，泪水夺眶而
出。
就在他们俩高兴地往病房返时，突然雷声响起，豆大的雨点掉下来。吴
新芬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背起王俊景就跑。楼上的病友们从窗口看见了，都
为他们鼓掌欢呼。
由于要长期照顾王俊景，吴新芬辞去了工作，俩人来到洛阳一家医院继
续治疗。医院条件有限，吴新芬在病房里用三张椅子摆了个“床”，在上面
整整睡了53天。后来才在医院附近租下一间不到10平方米的小房，一住就是
6年。
房子一贫如洗，王俊景哽咽地对吴新芬说：“芬，苦了你了。”她抱住
他：“别这样，你幸福，我就幸福。咱们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她帮他练出一“嘴”好书法王俊景的身体好起来，日子却越过越艰难。
吴新芬听隔壁邻居说拣垃圾很来钱，半个月能挣100元。她算了算，一个月2
00元的收入，两个人的生活，够了。从此，她偷偷加入了拣垃圾的行列。那
天，她陪他去白马寺玩，刚进寺庙，就见一个游客把饮料瓶扔进了垃圾桶。
吴新芬想也没想，上前就把饮料瓶掏了出来。王俊景莫名其妙：“你拣那干
啥？”“卖钱。”见纸里包不住火，吴新芬只好说了实话。王俊景脸憋得通
红，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总要生活啊。
日子一天天平淡地过去，精彩却在不经意时出现。一天，吴新芬正洗衣
服，王俊景竟用残臂把衣架给她拿出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帮吴新芬做事：“
你天天为我任劳任怨，我只能为你做点这个了。”吴新芬见他心情不错，就
说出了自己琢磨许久的一个想法：“你可不可以用脚或嘴来练习做事？比如
写字什么的？”“中！”王俊景爽快地答应道。吴新芬笑了，从他身上，她
再次感到了一个军人的魅力。他只要想干事，就不再是一个残疾人，她会尽
力帮他做更多的事。
王俊景用嘴练习写字，笔咬在嘴里，口水顺着笔杆向下流，她就不停地
给他擦汗，擦口水、拣笔。他，不知磨破了多少次嘴皮，染红了多少支笔；
而她，不知低头拣了多少次笔，暗自流了多少心痛的泪……一年多过去，他
练出了一“嘴”好书法，还能用嘴敲电脑键盘打字，编发手机短信。一个坚
强乐观的王俊景展现在人们面前。
2002年8月1日，在西藏军区驻错那高原某部，王俊景、吴新芬拿到了藏
文和汉文的结婚证。两年后，部队在营房前为他们补办了婚礼。
时隔3年，说起当时的情景，吴新芬还是激动不已———那是一场多么
圣洁的婚礼啊！虽然没有婚车和婚纱，但在雪山细雨中的是漫天飘洒的花瓣
，还有散发着清香的杜鹃，那是战士们冒雨从山上为这对爱人采摘来的。几
百名从军营、藏区赶来的首长、战士、藏民、学生为他们祝福。吴新芬戴着
美丽的花环幸福地笑着……她终于圆了要嫁一个军人的梦想。
她的内心真正感觉到了幸福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长久以来，吴新芬一
直无法面对父母。她先是怕他们不同意，什么都没敢说。拖到最后，竟不知
该如何开口了。结果她瞒了家里人整整7年。她只说嫁给了一个西藏边防军
官，在当地军人服务社工作，回家不方便。7年没回去看望父母，无限愧疚
与思念，让吴新芬不时在梦里哭醒。
直到2004年5月，吴新芬的一位乡亲从一本杂志上看到了有关吴新芬的
报道。父亲终于知道了女儿的真实生活，而吴新芬也终于能带着丈夫和不满
周岁的女儿去见自己的父亲了。父女相见，吴新芬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王俊
景“扑通”一声跪在了老人面前，老人老泪纵横：“你要不是个当兵的，就
别想把俺闺女带走。”
这就是认可啊！吴新芬的一块心病除了，她从没有笑得如此舒心！
吴新芬带着全家搬回了老家河南禹州。而王俊景已能够独立生活，不仅
学会了买菜、买米，还能用仅存的半截右前臂提水、叠被子、收拾房间。孩
子出生后，王俊景用右臂搂着孩子，陪吴新芬做饭、炒菜。而懂事的女儿小
甜甜，从小就乖巧可人，只要是爸爸抱她，她就搂着爸爸的脖子一动不动。
甜甜半岁时能自己吃东西了，第一口馒头不是给自己，而是塞进了爸爸的嘴
里。
吴新芬和王俊景在村头支起阅报栏，办起黑板报，让乡亲们了解党的政
策和国家大事，学习种植养殖技术。吴新芬义务担任了村小学辅导员和民间
调解员，在网上建了“军嫂主页”。2006年，在禹州市妇联和宣传部的帮助
下，吴新芬开通了“军嫂热线”……
采访时，吴新芬的脸上一直洋溢着灿烂的笑。记者问她，经历了10年的
风风雨雨，是什么让她一直能笑对一切？吴新芬认真地想了想，回答：“我
是内心真正感觉到了幸福，所以才什么困难都不怕。”
图笑是这一家三口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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