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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北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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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峰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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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5 10:5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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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揽胜
徐启文
去年炎夏，我们冒着倾盆大雨参观完广州东郊永和街贤江村闻名遐尔的“双肩红”荔枝后，车子到了邻近的禾丰村山脚，由于雨下得更猛烈路滑泥泞而未能上华峰寺。到了7月上旬，我们又一次造访永和街，这次由萝岗区文联主席施大鑫亲自领我们上山去了。
华峰寺始建于唐中宗神龙元年，迄今已有1300多年历史，其间几度兴废。清康熙壬戍之秋，南樵和尚自江西黄山寺退院后南游至华峰山，开创海门禅院(华峰寺)。寺院原有几十间宏伟壮丽的建筑，总建筑面积5600平方米，名胜古迹27处，占地4万多平方米。至清光绪的慧光法师，共有12代高僧在此圆寂。至今323年历史，多有名僧。在明乘法师编著的100卷《中国佛寺志》中，广州地区仅收录了《光孝寺志》和《华峰山志》。唐代诗人刘禹锡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华峰寺虽然在抗战时期惨遭日冠炮轰被毁，在寺庙活动过的游击队员也多牺牲，但寺庙名气至今长存不灭。我欲去看看它的遗址，是想感受一下它遗下的墨气和灵气。
我青少年时，由中学班主任黄老师带我们去县郊太和古洞野游，从此喜欢上寺庙、道观。以后我自己去毕架山打柴回城煮饭就读，也抽空到山中的彩云古洞游览。太和古洞虽然在近些年得以重建，但建筑规模和构造已远不如前；而彩云古洞，恐怕永远湮设被人遗忘了。究其因由，我想是这些庙宇道观没有多少文墨底蕴吧？
甫见华峰寺监院释贤竹，热情好客，欣然出迎。座谈款洽间，送上由他题写书名的《华峰寺志》。细观书法，字体淡雅清奇，潇洒超逸，一眼看去就知其颇有文墨素养。
我翻阅《华峰寺志》，山图、山表、拓印碑刻、古迹名胜、列祖传、华峰十景诗并登临题咏诗、《虚舟遗稿》、《藏拙堂诗存》等文卷墨篇，一应俱全。华峰寺被毁70余年，庙宇构筑荡然无存，但人气尚在，这可是得益于这墨气、文气？
释贤竹带我们登山造访，七世祖觉海题写的“海门禅院”石匾，嵌在牌坊，深显其书法功力，博雅之才；步入门内，“迎宾”、“门前绿水浮红日”(失下联)、“藏经阁”等石匾、楹联、石刻，赫然入目，印证名刹有象，胜地长留，名山灵气；及至山中，“万松深处”、“观瀑台”、“神虎灵牛古墓”旧址的石匾、石刻、墓碑，严若天成，飘然尘外，可谓神也奇也诗也画也；行入深处，由云孙述基禅师题写的“开辟华峰南樵融老禅师之墓”、“七世祖重兴华峰觉海深老禅师之墓”、“仲洁廉老禅师墓”等塔碑，肃穆幽邃，体祭师志，可谓洞天福地……
我想华峰寺遗址遗留这么多珍贵墨迹，多出自华峰寺高僧之手。这么多墨气文气浩然圣地，怎不令人景仰拜谒？
结识“四李公”国一、孔繁、翼霄、子玉。群公念其功深行苦，捐资献地，堪作佛寺。词人墨客，纷沓善地。南樵谈经论道，汇成卷帙，此墨气，为华峰的开山宝也。”
“鉴传入道甚深，植品甚高，立心甚淡。居华峰20余年，好读书，自课严；修善果，自守洁；常与文人学士游，握管吟诗，流连忘返……光绪26年，以佛醒心，以诗明志的鉴传，苦耕数年编纂成《华峰山志》，为华峰的传承立下了不朽之功。”释贤竹说。
我望着婆娑青葱的枝叶，浮想着觉海、鉴传的华峰《十景诗》诗作的创意、世外桃源之美景：《蝴蝶洞探花》———酾粉每当晴日午，探芳莫负好春时(觉海)；《观瀑台雨霁》———虹垂千幛泾，螺现数峰晴(觉海)；《整衣台晚眺》———钟韵兼泉咽，花香带月来(鉴传)；《听琴石流泉》———高山流水趣，洗耳悟玄机(鉴传)；《阿耨池月印》———捉月忆青莲，谁知月在天(鉴传)；《断尘石归僧》……《一叶轩乘凉》……《太古居谈经》……《梅花亭赏雪》……《卧云洞枕石》……
我想着，想着，迷迷醉醉。我在“卧云洞枕石”上躺下了，似看到了苍松古道夹着“断尘归僧”行……
呜呼，难怪人称觉海诗文出入李、杜、苏、韩，书法几近钟、王；而称鉴传“今之参寥、怀素”，岭南诗歌的“今贾岛”：两僧的诗，是“诗僧之诗”，堪称雷峰山海云诗派的“诗僧”传人……
我走过祖国的山山水水。泰山、华山、黄山、九华山、衡山、普陀山……也许是我的粗疏，我还没有读到过由僧人写自已寺院的这么好的诗。诚然，我未到过的雷峰山也许是个例外吧。
文气墨气充溢的华峰寺，屡经磨劫，百折不挠，代代僧人胸怀大志，壮心不已。
十一世祖惺么老禅师高龄退院后，往金山再创立海潮禅院。
1937年，日寇凶残蹂躏华峰，释普光小和尚临危不惧，带出《华峰山志》。当时日军驱逐屠杀僧人，多个僧人被吊死在大树上，后把经文、资料掠夺一空，再炮击寺院，庙宇烧了几天几夜彻底被毁。在危急中，释普光身藏《华峰山志》躲过一劫，展转来到了广州六榕寺。
释普光和尚当时虽然年纪小，但爱寺“识宝”，保存了华峰无比珍贵的“墨宝”资料，真是华峰有幸！很显然，华峰僧人深深感受寺院的文化氛围，身中都有文气、墨气。这文气、墨气，成了寺庙的灵气、魂气，无时不刻在佛寺中发光。也许，这文气、墨气，是一种禅情的升华、佛性的折光吧？
华峰有灵。这灵，源于墨缘、文缘，源于人缘、地缘、天缘。此刻，透过释贤竹如弥勒佛般的笑容，我眺望着蜿蜒登山路上远处的一座“佛”字巨石，活像一位灵气飘溢的高僧墨士，让人感悟曾经钟灵毓秀的华峰寺必能重振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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