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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北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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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拜老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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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0 10:4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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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旧事
陆上来
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的过山瑶的婚礼格外奇特，从当天晚饭后(约10时)开始直到天亮，新娘都陪着新郎揖拜老人，被称“通宵拜老的婚礼”。这是我与广东省民族研究所所长刘耀全及副研究员陈摩人于上个世纪80年代初在三水区步头村进行民族调查时发现的。
婚礼在正厅举行。正厅中间墙上设有祖先的神龛(瑶族称为“公厢”)，神龛的两旁没有对联，却贴上红底金双喜，下面摆一排凳椅和一张长及三米的案台，案台上正中摆一只熟猪头，左右各摆一只披红木盘托，两侧插上大小红蜡烛各一对(婚礼开始才点燃)，案台前的地上铺上大红花被，整个大厅点缀得喜气洋洋。
婚礼开始，族上和全村的长者(新郎的祖父母辈人)到案台前就坐，红烛闪光，台上摆上鸡鸭鱼肉米酒，长者男女一边开怀畅谈，一边吃肉饮酒，酒过三巡，新郎从厅屋的左门入，新娘从右门入，来到大厅前，他们身着漂亮的瑶族服饰(新郎黑色头巾缠头，新娘尖顶礼帽)在案台前、大红花被旁并排站着，面向祖先、长者。这时，长者一人起立致祝颂辞，祝愿新婚夫妇恩恩爱爱、永结同心、白发偕老等等。颂辞采取唱诗和韵的方式，一人唱、众人和，不时伴以瑶族八音，气氛颇为热烈。
祝颂完毕，随着一阵欢快的呼声：“好唠！”长者在上继续畅饮漫聊，新郎新娘开始礼拜。新郎躬身、双手握一块摺叠好的新毛巾，高举过头，自上而下，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向祖先和长者作揖，揖完跪在大红花被上下拜，至此就完成了一拜。拜毕又进行第二次，周而复始。新娘手持两条鲜艳的毛巾，遮盖及膝，在新郎下拜时，行半屈膝礼作陪。新郎新娘礼拜时均由伴郎伴娘搀扶进行，动作极为缓慢，表现十分虔诚，完成一拜往往需要五分钟左右。第一批受拜者是新郎祖父母一辈人，拜三十六拜；第二批受拜者是是新郎叔伯婶姆一辈人，拜二十四拜；第三批受拜者是新郎的兄姐一辈人，拜一十二拜(受拜的所有人都要赠红包)。长者在接受新郎新娘礼拜时，只管在台上畅饮闲谈，不必还礼。
三批长者受拜完后，第一批长者(即新郎祖父母辈人)又重返原位，再受三十六拜，新夫妇共拜一百多次。拜毕，新郎与新娘并列站立，由长者之中辈份最高、德高望重的一人，面对新婚夫妇提出良好的祝愿：上山同路，下水同船，有苦同当，有甜同尝，共患难同富贵，齐心合力，共建家园，发扬敬老传统，振作良好家声等等。至此天已经亮了，前后用去六七个小时。
但是，婚礼并未结束。新婚夫妇马不停蹄地转入“认亲”仪式。正厅内设三席，祖父母辈人、新郎娘家人(主要是舅父)等主要亲戚分别入席。这时一对新人由伴郎陪同，依次到各席认亲。当伴郎逐一介绍长者称谓时，新郎新娘亲昵地叫一声并敬献两杯酒，客人把红包放进盛酒的盘托之中。晨光初晓，新婚夫妇还要对其他客人敬酒敬茶，待客人席散回家，才最后和家人聚餐团圆。至此，婚礼全部结束。
过山瑶的婚礼为什么对老人格外敬重？据说，瑶族的祖先过着“三年一小迁(过山过岭)，五年一大迁(过州过省)”的漂泊生活，一切知识没有文字记载，只能靠老一辈人口头传授，老人负责把本民族的风俗、戒律、信仰、医药等方面的知识和劳动中积累的经验传给后代，因此他们说：“没有老人就没有后生”。年青人结婚是新生活的开始，对老人要格外尊敬。至于为什么婚礼在夤夜举行？据说，瑶族的客人居住分散，山高路远，方便他们回去。
这是近30年前的婚礼实录。近年因为居住相对集中，交通逐步方便，加上新风俗的引入，通宵拜老的婚礼已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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