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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无娘藤
2007-11-03 01:35:51


　　心香一瓣 
　　周国勇
　　5岁以前，我是快乐的。和许多孩子一样，我有父母的呵护有奶奶的溺
爱还有亲戚们的关怀。
　　人有旦夕福祸。当我就要过6岁生日的时候，幸福一下离我远去。事情
是这样的：父亲去山上放石炮被石头砸死了，母亲抛下我远嫁他方，至今我
仍不知道她身在何方，是否心中还惦记着我这个儿子？
　　我恨透了自己的母亲，她为什么就那么绝情呢？要走，她完全可以带上
我啊？父亲没了，母亲又不知去向。我整天以泪洗面，跟在年迈的奶奶身后
去山上放牛。
　　以往我和奶奶出去放牛的时候感觉那就像是去山上游玩。那时候的我，
漫山遍野找寻可以吃的各种野果子，或者跟别的孩子们玩“打仗”。那是怎
样一种幸福，怎样一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啊！可是现在，目睹曾经的一草一木
我就想掉泪。看见草，我会想到父亲坟顶疯长的野草。看见天空飞翔的燕子
，我会想到弃我而去的忘情的母亲……
　　哦，别了，父亲宽大的身躯母亲灵巧的双手。父亲的身躯让我感受到安
全，有父亲的日子里那些顽童根本不敢碰我，更不会被邻家的大孩子当马骑
了。有母亲的日子，她平常会为我煮好吃的东西，过节的时候还包粽子做馍
巴。
　　哦，别了，那隔三岔五父母给我的零花钱。哦，别了，过年时候父母买
的新衣服。哦，别了，在我淘气的时候母亲的呵斥父亲的鞭子。哦，别了，
让我可以撒娇的母亲的胸怀……
　　“蛋蛋(我的小名)，别哭。你看那……”奶奶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顺着奶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棵小树被一种金黄色的藤蔓缠绕树冠，缠
得密不透风。晃眼望去，那树好像是染了金黄的头发，又好像是戴着一顶金
黄的帽子。这种藤蔓，在我们南方的山上很常见，它的生命力极强，它没有
茎没有根，它只是一条长长的金黄色的鞭子状的植物。有面条那么粗。一旦
它附上树叶，不管是什么树的叶子，它就都能顽强的生存下去。我记得我们
以前经常折断它，把它撒在别的树叶上，隔一段时间去看，那棵树就戴上了
金黄的帽子……
　　“蛋蛋，你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奶奶问。“无娘藤啊！奶奶你不
知道吗？这名字还是以前你告诉我的呢！”我惊讶了。“知道为什么它叫做
无娘藤吗？”“知道，奶奶你说过的，它没有爹娘(根茎)，无论走到哪里就
在哪里生活下来。”我回答。“很好，你现在就是一根无娘藤。奶奶老啦，
养不了你几年了，今后的路你要自己顽强的走下去，你要做一根顽强的无娘
藤，知道吗？”奶奶语重心长说。“知道了，奶奶。”我擦干眼泪说。
　　后来，我努力学习，我的成绩一直是班上的第一名。有村人说，蛋蛋学
习成绩好是好，但是可惜了，没父母供他上学，白搭啊！后来的事实证明村
人的话说错了，我边打工边读书，从初中到大学都是这样顽强挺过来的。现
在，我有了一份令人羡慕的职业……
　　但是，奶奶永远看不到了。每年清明，我都要到奶奶坟前献上一束无娘
藤然后对她喃喃道：“奶奶，你要我做无娘藤，我做到了，而且活得很精彩
。谢谢你，奶奶！”
　　没有回答。春风微吟，我知道，那一定是奶奶在天堂的笑声。
　　(本版配图：罗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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