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周末特刊 |
| | |
| |
|
|
风雨归舟
| |
| |
2007-10-21 09:44:58
| |
| |
| |
|
钓友记趣 李照成 天还未亮,人们就领略了川东山区炎夏的威力,感到燥热难耐。一船钓 友个个遍体生津。原想到了乌木水库最为宽阔之处可以凉快一下,哪知依然 没有一丝儿风,天渐渐亮了,天上尤如水洗一般洁净,蔚蓝蔚蓝的,没有一 块儿云彩。水面平静得就像一面镜子,反射着炙热的阳光,热得人真想一头 栽进水里,痛痛快快地泡上一阵。大家照例要在下船之前约定归期。老张提 议:“天气预报有雷阵雨,还是五点半收竿吧。”胡勇立即反对:“晚上八 点半天还不算黑,那么早干吗?五点半正是最好钓鱼的时间。天气预报有雨 ,这像是有雨的天吗?八点收竿!” 钓友陆续下船,迤逦分布于四五个湖湾里。各自选定自己认为有大鱼的 地方。起风了,夏日里强劲的风就像是一剂催化剂,呼啸着掠过乌木水库四 周的山峦,褪去了高高的山梁上嫩绿的镶满五彩斑斓山花的春装。层层叠叠 的山峦渐渐变成了深沉厚重的绿,绿色的波涛起伏,苍翠欲滴,染得乌木水 库清澈的湖水晶莹碧绿,仿佛翡翠一般宜人。山风吹拂之下,太阳底下也是 凉爽无比。炙热的太阳催动万物蓬勃的生机,碧绿的湖水滋润着广裘的土地 。乌木水库的夏天是个富于激情的季节。人们不再钓什么鲫鱼之类的小鱼, 要钓就钓大鲤鱼和大草鱼。 胡勇选定的地方叫做三角坝,有百十亩水面。深处有二十来米,近岸处 也有两米多。连续向水里抛出两大捧泡胀的陈年麦子,挂上四粒路边随手撸 来的麦粒儿,刚刚灌浆的麦粒儿太过娇嫩,在一枚鱼钩上挂四个麦粒儿是个 细致活儿,胡勇干得干净利落。叼上一支烟,坐下专等鱼儿上钩。身旁有一 棵川东特有的油桐树,硕大的心形叶片密密匝匝,投下了好大一片树荫。山 风拂面而至,燥热的感觉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舒坦得直想连翻两个空 心跟斗。背后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玉米地,在阳光下尽力舒展着宽阔的青幽幽 的叶片。那是胡勇最喜欢的地方。不仅爱出大鲤鱼、大草鱼,还有鲤鱼草鱼 都喜欢的嫩玉米。 随手掰上一、两穗玉米钓鱼是不违背当地规矩的,就和现在可以随便棌 用嫩麦粒儿一样。可惜现在玉米只有一米多高,还得耐心等上一个来月。 第一条鱼钓十分顺利,鱼不太大,只得两斤来重,却是脊背黝黑,满身 金甲,鳞片齐整,短须红尾,一条乌木水库标准的土生土长的野生鲤鱼。紧 接着有两条不足一斤的小草鱼上钩,按照胡勇的习惯,要等收竿时才放回水 库。可是今天的天气异常炎热,小草鱼的性子烈,在鱼护里乱撞,只怕过不 多时就会一命呜呼。胡勇冒着大太阳走到远远的湾口放回水里。放走了那两 条小草鱼,窝子里再也没有了动静,几个窝子都是如此。不知道是否死里逃 生的小草鱼告诉了同伴。放鱼的地方几乎在湾子外面,按说无法和湾子里的 鱼群相通。难道科技发达了,小草鱼也有了现代化的通讯工具不成? 正午时分,头顶的油桐树叶片片向下低垂,风停了。即使在树荫底下依 然汗出如浆。强烈的阳光从水面反射到眼里,晃得人睁不开眼。一只蓝绿色 带黑点斑纹的小蜻蜓轻盈地停上了胡勇的浮标。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身材 纤细的豆娘,蓝宝石似的身体在阳光下晶莹闪亮。豆娘的外貌和蜻蜓极其相 似,但纤细轻盈,飞翔之际飘飘荡荡,犹如轻歌曼舞,姿态曼妙。停歇之时 犹若无物,仿佛飘下的是一丝飞絮,草茎绝不稍动。连胡勇那支极其灵敏的 浮标也几乎没有下沉。长而椭圆的翅膀透明,带有丝绸般的光泽,就像大唐 公主的霓裳。慢着!豆娘的翅膀刚刚收拢,浮标竟然被压的一顿,随即下沉 ,直至没顶。难道这只豆娘特别沉重不成?豆娘轻轻扇动翅膀款款飞起,仍 然不见浮标的踪影。有鱼了!急忙挥竿,手上感到沉重的拉力。胡勇动作娴 熟,一条四、五斤的草鱼没有费多大周折就进了鱼护。虽然挥汗如雨,心里 那个爽快劲儿别提有多舒坦啦。 傍晚果然是钓鱼的好时机,可是刚刚钓上来两条四、五斤的鲤鱼,又起 风了,而且愈刮愈烈。头顶的油桐树枝叶哗啦啦地直响,背后的玉米地更是 沙沙有声。不用说抛线,连鱼竿也拿捏不住。原来洁净的天空刹那间涌来一 大片乌云。乌云四周被夕阳染成金色,云层中心还是黝黑如铅,低低地似乎 伸手可及。乌云翻翻滚滚布满天际,四下里顿时黯然无光。仅仅十来二十分 钟的时间,仿佛一步迈进了夜晚。一道蛇形的闪电直劈下来,毫无声息地径 直钻进水里,稍后“咔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山川震动,带着轰隆隆的 一串余音。豆大的雨点随即噼里啪啦地砸在水面,击打出一个个铜钱大小的 气泡,水面仿佛开了锅。找出雨帽戴在头上,却哪里戴得住?雨帽呼扇呼扇 就要飞向天际。虽然两手紧压,依然在胡勇的头上拼命挣扎,仿佛活物一般 。油桐树叶积聚的雨点汇集成流,哗哗地倾盆而下,手肘裤腿水流如注。地 上的热气腾腾地直冲上来。幸好船家看天色不对,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出发, 正在胡勇万端狼狈之际及时赶到。胡勇顾不得收拾渔具,一把搂了上船。除 了头部顶心一团稍干以外,浑身尽皆湿透,还染满了雨点溅起的黄泥。 按照船家接人的习惯,是应该先从最远的胡勇接起,往回依次再接较近 的钓友。可是天色突变,最近的钓友反而先一步上船,躲进船篷避雨。个个 衣履齐整,惟有胡勇被浇得像落汤鸡,闹得像泥猴一般。看看实在太脏,想 要跳进水库洗洗身上的黄泥。被钓友一齐拦住,往水里看时,平日波光粼粼 的乌木水库这时变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浪头层层叠叠奔涌而至,仿佛就要 涌上船头。船家的铁皮渡船可载重四五吨,乘有二十余人,还是像纸糊的一 样颠簸飘荡,哪里还敢下水? 船行至荔枝坳,风更急,浪更高。狂风吹得船篷咯吱吱地响。顶头风挟 杂着雨水从船头急速灌进,又从船尾急速穿出,这次胡勇头顶心的头发也未 能幸免。钓友个个衣履尽湿,变成了和胡勇一般无二的落汤鸡。船家拿出吃 奶的劲儿,拼命推动双桨,渡船摇摇晃晃地前进一步,又飘飘荡荡地退后两 步,原来从这里到家只有二十分钟的船程,这会儿只怕两个小时也无法到家 。风再大些,把船掀翻也有可能。船家虽然正当壮年,这时也筋疲力尽,心 中更是害怕,只得调头向西,径直划到荔枝坳码头。大家下船,纷纷躲到农 屋房檐底下。 风劲雨急,农民院子里的柴禾乘风扶摇直上,洒得遍野皆是。远远望去 ,单位的宿舍楼已经亮起了灯。看样子风雨一时半会儿不会止歇。面对滂沱 大雨,胡勇等人心里不知转了多少念头,竟然没有一条管用。再等下去天色 黑尽,没有照明工具根本无法回家。大家只得冒雨步行。这种风雨任何雨具 都不顶事儿,干脆让他淋个够。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到了宿舍区,大家松了一 口气,都后悔没有听从老张的建议五点半收竿,又异口同声责备胡勇不该推 迟到八点回家。胡勇提起他的鱼护,炫耀地说:“五点半收竿,我能钓到这 么多大鲤鱼吗?只要有鱼,风浪再大点儿也值!”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