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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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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二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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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1 09:2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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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佳作
王乾荣
“超级笨蛋”海瑞
法国剧作家维贝尔创作的“傻瓜派”喜剧《超级笨蛋》，近日在京城上
演。剧本的夸张名字和主演大山的洋笑星效应，诱得观众纷纷涌向剧场。我
也去看了，尽情欢笑一番，心情却不轻松。“超级笨蛋”是啥样之人？为人
处世，他们处处碰壁；混迹于官场，他们没有出头之日———总之，较真、
倒霉。
我于是想起古时一个货真价实的“笨蛋”———海瑞。到目前为止，我
没有在历史上和现实中找到或听说任何一个像海瑞那样的“超级笨蛋”。且
看他如何“笨”吧。
除了皇帝，所有官儿都有上级。下官不说巴结、谄媚上司，最起码，得
多少给人家一点面子吧？可海瑞不。他做县“教谕”期间，府里上司“视学
”来视察，他的两名副手屁颠屁颠急忙下跪，站在中间的海瑞只拱了一下手
。视学看着面前一高两低三个人，恼怒地骂他们简直像个“山字笔架”。可
海瑞想的是，其时“礼数”规定学官不拜上级，我凭什么给你叩头？死心眼
吧！
在淳安当“父母官”时，海大人下令取消治下官员“常例”———就是
可以摆上桌面的灰色收入。官吏就靠这个敛外快呢，全天下如此，公认的“
不成文法”，海瑞你个芝麻官出什么风头，要取消？结果，众叛亲离，手下
或另择高枝，或告他“霸道”，不跟他“玩”啦。海瑞呆不下去了，被平调
至兴国。如此不体恤下情，缺心眼吧！
到兴国，他痛恨地主上欺国家，下害贫民，又要丈量土地，又要核实赋
税，长期被地方官包庇下来的豪强大户，怎能容他？捅到上面，说这人“不
适合做地方块块工作”。很快，他“荣升”到户部“条条”当了个“主事”
。海瑞只恨此前的工作没完成，并不认为去户部就是对他这个“麻烦制造者
”的“明升暗降”。傻吧！
户部主事本是个闲职，上班喝茶抽烟侃大山足矣，可海瑞一门心思地不
甘寂寞。他就是看不惯吏治腐败、民不聊生，连皇帝的昏聩和不负责任，都
气不打一处来。小小六品官，居然给皇帝老儿写了封信，美名曰“上疏”。
上就上吧，诚惶诚恐，恭敬如仪，有话好好说，可他不，偏要“骂皇帝”。
他居然脑瓜发昏，把皇帝诬做天下之乱之源。天子头上动土，还了得！王公
大臣，皇戚国舅，兖兖诸公，堂哉皇哉，握朝廷之显赫权柄，食国家之丰厚
俸禄，却秉持“国家事，管他娘”信条，就你海瑞能耐，就你海瑞爱社稷如
天、爱生民如子？人家喊“万岁”且嫌不够声嘶力竭呢，你倒好，把皇帝描
画成一个小丑。我确信，至此，海瑞已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笨蛋！龙颜
还不大怒？于是钦定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颟顸家伙；还好，稍稍息怒之
后皇帝回过神来，假惺惺怜惜这老傻瓜一片愚忠，怎么说也是为了寡人能成
为尧舜那样的明君，罢罢罢，且饶他一死吧。但是，牢还是要坐的———不
如此，孤家还有啥威严？
海瑞的超级之笨，还表现在他的自虐和不孝。当淳安县太爷时，他的月
俸仅为五两银子。这点钱全家果腹都难。本县虽然取消了官员“常例”，但
是别的官儿私下里仍不乏假公济私捞钱手段。苦就苦了海瑞———自作自受
吧！可海瑞有办法———居然在衙门后院开出二分地来，每天下班耕耘不已
，解决了自家副食问题。这使我想起三年灾害时期爸爸在单位空地种菜的事
。农家乐啊！乐是乐，糠菜半年粮，终日少见荤腥。有一次海大人咬牙给他
妈割了二斤肉过生日，被上司和肉贩子耻笑一番，呼做“不肖逆子”。后来
他做官做到二品省部级，也没挣下啥钱。得罪权贵愤而辞职告老还乡，仍是
两袖清风。病了，不吃药，拒看医生，一直拖死。不是不想吃不想看，是没
钱。死后，人们只从他家箱底找到十两“禄金”，不够办丧事的，可怜。不
，活该。
谁让你是个超级笨蛋呢！瞧瞧古今那些“和珅”多聪明！当然，他们“
聪明反被聪明误”，到头来成了臭狗屎。“超级笨蛋”海瑞，以他金子一样
的心光耀史册。海瑞区区一举人，相当于今之高中生吧，智力终归有限，且
满脑子忠君思想。今之为官者，不仅学士硕士大把，博士也多如牛毛，而且
思想比海瑞的落后进化了几百年，肯定比海先生聪明得多。可是，我还是希
望他们稍稍“笨”那么一点点儿。
郭敬明的“楷模”效应
王蒙先生说，他推荐剽窃别人文稿又拒不道歉的郭敬明加入中国作协，
不是想树立一个道德楷模。另一推荐者陈晓明教授说，郭敬明是“80后”作
家中最有实力的一位。这些话，猛看挺实在，琢磨一下，真是太玄妙啦。
就郭敬明来说，不是要不要树他为“道德楷模”的问题，而是他已经以
他的行为给自己定了性，即他是一个不讲公共道德，尤其是不讲职业道德之
人。缺乏道德，民间曰“缺德”。如果硬说郭先生是一个楷模，那也是“缺
德楷模”。大智慧的作协荣誉副主席王蒙先生，不知道郭某人抄袭的事实吗
？不懂得这样ABC的道理吗？不会做这样起码的逻辑推理吗？我不信。
郭敬明剽窃别人作品，已被庄严法庭认定。但是他却像茅坑里的石头，
拒绝承认错误并道歉，只给受害者赔几个小钱了事。这说明他还是一个“蔑
视法律尊严的楷模”。如此死不悔改，如果是作协会员，不管他多有“实力
”，也不管他写了多少作品(况且还有偷来的)，为坚持协会原则和保持协会
荣誉，也应一票否决，将他开除出“神圣”的协会。这与公交公司开除一个
盗窃车票的售票员，服用违禁药品的运动员被禁赛，是一个道理。可是如今
倒了过来，协会反而上赶着把一个污点作者“破格”拉来入会，似乎要给曾
经被美名曰“人类灵魂工程师”组成的这个团体“添彩”！
如果王蒙陈晓明们的高论成立，下面这些事就是十分荒唐的了。
北大教授王铭铭不过抄袭了别人一点东西，在舆论重压之下，学校抹去
了他的一切学术负责人头衔。为什么？王铭铭，中国社会学少有的后起之秀
，堪称一重镇，除了给出版商挣的钱没有郭敬明多，整体贡献比郭作家大了
去。学术负责人“只须”学术拔尖，又不是选“道德楷模”，为什么不让王
铭铭当？
为遏制学术腐败，教育部已出台《加强学术道德建设的意见》。不知为
了减少“灵魂工程师”们越来越明目张胆的抄袭现象，作协有什么有效的或
道义上的措施？大概，学术研究要讲荣辱，讲道德，高雅的文学创作根本不
需要吧？不然的话，这个“灵魂工程师”的协会，这个据说设置了“作家权
益保障委员会”的协会，为什么非但对作家剽窃行为不批评，不惩罚，对受
害者(比如被郭敬明抄袭的庄羽)的权益不“保障”，反而愣把公认的窃贼拉
来给自己“长脸”，并且实际上打击了受害者呢？经这一事变，作协这张美
丽的“脸”，是不是更加妩媚啦？
去年底，太原理工大一名博士研究生因剽窃他人论文被开除学籍，被开
除的还有替考作弊的两名硕士生和一名本科生。今年1月，由于查实两年前
的一篇博士论文存在剽窃，南开大学撤销了一个已发出的博士学位。这些个
“博士”、“硕士”、“学士”，可“倒霉”透了！又，广州体育学院教师
王恒同抄袭他人论文，被行政记过处分，也“赔”海啦！如今，由于查实了
几年前的一部小说存在抄袭行为，中国作家协会反而屈尊降贵，给这位剽窃
者戴上了一顶似乎挺荣耀的“会员”桂冠。只是，在非会员之时，人家郭先
生早已大受书商青睐，煽情巨著畅销八方。人家不认为你给个什么“会员”
就是“赚”了，对你这个廉价的、增辉极其有限的殊荣，根本不感冒。重量
级大作家介绍入会，又怎样？所以，作协似有单恋和热脸贴冷屁股之贱。
真是的，不入作协就当不成作家了？瞧人家大红大紫的余秋雨先生，根
本不屑于加入作协这劳什子，多潇洒。还有大作家李锐等退出作协，引来一
片喝彩。而“实力作家”郭敬明经王蒙和中国作协这么一折腾，反而再一次
被揭了伤疤，再一次出乖露丑，不值。
(王乾荣，著名杂文家，甘肃人，现系北京杂文学会常务理事，中国作
协会员，曾出版杂文专著《谎言的终结》等多种，曾被评为全国政法系统先
进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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