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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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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的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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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02 13: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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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赏读 华海 就是这个夏天/或许是一个正午/远处的湖泊失去活力/好风还在半路上/ 草原只剩下辽阔/百里热沙的中心/葡萄与花朵加速衰败/这样的正午/祁连山 以南/谁的怀念天空一样无边/杯盏中没有一滴酒/云朵里缺少雨/我只好在一 张白纸上/疯狂地抒情 ———草川人《只好在纸上抒情》 为什么只好在纸上抒情呢?在草川人的博客上读到这首诗的时候,我产 生了这样的疑问。 这是个夏天,这是个夏天的正午,这是夏天正午时分的草原。可这还是 我们想象中的草原吗?百里热沙的中心,湖泊失去了活力,好风在半路上, 云朵里缺少雨,葡萄与华朵在加速衰败......草原还是辽阔的草原,可是如 今只剩下辽阔,这是燥热、荒凉、生命衰败的辽阔,而不是我们记忆中水丰 草美羊儿肥的场景,也不是我们想象里百花盛开、百鸟争鸣的草原童话世界 。 草原上的诗人敕勒川不无哀痛地告诉我:草原正在消逝,而且几乎不可 复原。于是他便努力在诗歌中重建草原。诗人草川人也站在这热沙中心,站 在这祁连山以南,陷入在深深的怀念,像天空一样无边的怀念,他怀念正在 消失的美和梦幻吗?诗人,自然伤痛的敏感者,他们体会到了一样的忧伤。 这首诗的语言明白、晓畅,而又凝炼,意在言外。诗人着重呈现的是此 时草原在心灵里的感觉和印记,他以最简洁、有力而又传神的笔触勾勒了这 印象,也就渲染了那种无以言表的伤怀情绪,最后才一语道破,直抵胸襟。 这里已断断不是李太白的“花间一壶酒,对影成三人”,却是举杯无酒。云 朵里也没有雨,这是个焦灼的世界,一如人的心灵。是的,何止是草原的荒 凉,人的精神田园不也一样沙尘弥漫?而这两种悲剧又密切关联,人类精神 的痼疾加剧了自然的危机,自然的困境又反过来进一步损害人的灵魂,同时 也进一步毁坏着人对美的感知能力,难怪诗人无奈地感叹:“只好在一张白 纸上/疯狂地抒情”。 我们面对的伤痛不是偶然性的,这是与工业文明的时代伴生的,当我们 享受着它带来的种种好处的同时,不经意间,那生态的、自然的、美的诗意 世界远去了,那自然中真正的浪漫也远去了。诗人就从这里开始,他发现“ 文明人类却以盲目而残忍的方式毁坏着大自然,从而使其受到生态毁灭的威 胁”(洛伦茨语)。也许他只能在纸上怀念和抒情,但毕竟寄予了人类对生态 理想不曾灭绝的愿望。 诗人因为清醒而孤独,他只对伤痛的草原和灵魂说话。在纸上的怀念、 想象和抒情,近乎于疯狂,因为这一张白纸上的、这诗歌语言里的草原并不 能重新复活,它只属于精神而非现实,这就构成了诗人不可逾越的内在悲剧 性。更为可悲的是,一切依照惯性向前“发展”着,而且人类灵魂在破坏大 自然的过程中不断自我损害着,这显得多么柔弱的诗歌,又到底如何来阻挡 和拯救?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首短短的诗歌,已呈现了生态的、心灵的、 诗歌的三重悲剧,呈现了现代人类的生存和命运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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