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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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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亨小饮(外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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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9 10:3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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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佳作
杨山
闷了一整冬之后，晨步时发现一轮红日高悬于渝州，精神为之一振，我
便电话约82岁的书法家屈趁斯先生来其香居茶馆聚会，听他讲授书法之道。
我说，难得的好天气，请你夫人也来吧，中午我们去“当代”快餐店进餐，
饮一杯酒，我邀了酒仙作家林彦兄作陪。并说，只能喝一两，不准喝多，为
的是保护你这位书坛大亨也。说他是大亨，无贬意，屈翁诗书均佳，拥有我
不可企及的精神财富。他的书法蜚声华夏，是渝州的大书法家之一，他的字
俊秀隽永、别具一格，古体诗也写得含蓄工稳自然，十年前赠送我一书扇，
至今我都不轻易使用怕损坏了。企业界有财团大亨，文化界何尝没有？屈兄
便是。财团大亨餐饮一席千金，我们虽囊中钞票寥寥，论道之后，小饮一杯
有何不可？
当三月的艳阳驱散山城薄雾之后，屈氏夫妇果然应约驱车来到其香居茶
馆，坐定后，他取出近作请我和林彦兄批评，批评不敢，盖我与林彦均外行
也。我细细观看，只觉美，极其称道他的字的书卷气和无矫气。无矫气，反
映了他的诚实和求真，我曾读了一些书法作品，故作诡奇，使人厌倦，屈翁
的字，自然，峻峭，显示了他的性格，无法找出虚伪，他的“其香居茶馆”
题字，便是这样的作品。无虚伪的艺术，应该敬酒一杯。
在“当代”快餐店，大家都很快活，且饮且进食。此店坐落在中山三路
文化宫侧，店堂清洁雅致宽大，我们去时，已是13点过，顾客仍甚众。坐定
，同行的李先生问，饮什么酒？屈翁说，随便，我知道诗仙林彦兄喝白酒，
说，白酒吧，李先生说，枸杞酒如何？屈翁说，好。
这家快餐店，我曾就餐过，菜价不高，中西结合，一杯饮料三元，一大
碗牛肉面五元，无论熏鱼、糖醋排骨、红烧肉、龙爪、茄子焖肉、炖鸡、肉
馍豆腐……等菜，均在八元以下，特别值得一提的，当代炒饭、鸡蛋炒饭，
加上一碗菜汤和小菜，只五元，去年诗评家朱先树兄来渝看我，日本女诗人
城·千枝来，我和林彦兄就在此以当代早点、午餐招待他们，城·千枝归国
后在日本《河》杂志还发表了一首诗《其香居》记叙不忘，我很感兴趣。在
重庆，太需要一个适合文化界的沙龙和餐厅了，所谓适合，是指价廉物美，
盖作家文化人收入不多，如我，写一首短诗，精雕细琢，稿费20元至50元，
我的诗为一些选本选载，有的出版社还不给稿费，我怎能去豪华餐厅请客？
因此诗界朋友来渝，我近年来总是在其香居茶馆和当代快餐店请他们饮茶进
餐。朱先树兄就说这餐厅不错。今日就餐，我问屈翁如何，屈翁一边饮酒，
一边拣了几样如鱼、焖茄子、豆腐、牛排，……连连说不错不错。我的学生
江流蓉可谓殷勤，不断给就餐的长辈拣食，大家都兴高采烈度过了一个明媚
春光的三月中午。
走出快餐店，三月的太阳将82岁的屈氏夫妇的脸照得红红的。林彦兄也
喝得脸红红的，连连向我说，这大亨酒量如海，鄙人非对手也。
难忘的路
早餐之后，诗人向明领着我和咏梅到军区干休所大院等张永枚一起去中
山市翠亨村国际华文诗人笔会报到。张诗人准时乘一辆车前来，相晤攀谈，
才知道驾驶员也是四川人，四个四川人一路谈笑，半小时后，就到了去中山
市的长途汽车站了。张诗人向我解释，他们用车，只能在市内。向明说，山
哥，不用愁，这路平坦。
9时许开车，每人均有座位，天气不冷不热，南国的风送我们奔驰在珠
江三角洲平原，我感到惬意。未到广州前，有人告诉我，广州车站的秩序不
好，要注意。但今天我看到的却是一番新景象，上车，就有售票员对号，服
务态度极佳，操广东话和普通话两种语言，这使我感到新鲜；每到一站，送
客迎客，彬彬有礼。我就向两位诗友说，广东不错，我感到满意。
车儿向前飞驰，珠江三角洲平原阳光灿烂，柳暗花明。这儿河道纵横，
不时过桥，每过一桥，我就问两位诗仙，这是珠江吗？他们微笑答曰：不是
。有的河，比嘉陵江大，微波在太阳下闪着金色的光，令人爱恋。使我感到
惊异的是，从广州出发到中山市，沿途两边房屋接着房屋，工厂、公司、商
店林立。换句话说，一条长长的街道，汽车足足走了三四个小时，真是奇观
。车到一处，已是中午12点，售票员请大家下车午餐，我们四人到一家小店
吃盒饭，店主竟是一妙龄女郎，清秀婀娜，殷殷待客，张永枚要了一瓶啤酒
相约共饮，我说，我不会喝酒，他就只好独饮了。张永枚近些年来与我有神
交，曾赠我一本他的诗选，这次初识，因是四川人，并不感到陌生，他人很
精干，但已是满脸皱纹矣。近些年来他主要写散文类作品，著述颇丰，诗，
也写，但不多，仍按50年代的传统诗路行进，时有佳篇。向明兄则主要写诗
，量少而精致，写法有新的探索，他也是一位卓有成就的诗编辑家、诗选家
。他与野曼、柯原、西彤、陈绍伟主编《华夏诗报》，他编选的“五·四”
以来的中国《抒情短诗》选，深得诗界赞许。
到中山市，已是下午一点过了。南国秋天的太阳，一如渝州初夏正午的
太阳一样鲜红而炽热，在重庆我穿毛线衣加西服，而今天我穿一件衬衣还觉
得热。但我并不感到疲倦，南国的天空蔚蓝而辽阔，清凉的风吹着，使人觉
得心旷神怡，一朵朵白云缓缓飘着，彷佛一朵朵盛开的花。我站在街头，举
眼观望，但见街道宽敞、整洁，一排排绿树和一丛丛红色的鲜花，给人以快
感。街上行人稀少，人们都以摩托车、自行车代步，显示了珠江三角洲的物
质文明景观。正入神时，忽听有人唤我：老同志，你的西装上衣留在车上了
，我回头一看，是开车的驾驶员拿着衣服向我走来。这位中年广东人给我留
下了深深的印象。
从广州到中山市，足足车行4小时，这是新时期我乘公共汽车旅行最长
的旅程了。这条路宽阔、平坦，路之两旁，一片绿树接着一片绿树，一丛丛
红色的花接着黄色、紫色的花，这是一条令人难忘的路，为阳光、友谊铺满
。我置身在诗的国土，彷佛已听到翠亨村绿原、牛汉、野曼、贾漫、赵恺、
蓉子、彭邦桢……叫我名字的声音。
(杨山，著名诗人，1924年出生于四川，1939年开始发表作品，已出版
诗集《黎明期的抒情》、《杨山诗选》、散文集《听雨楼随笔》等多部，系
一级作家，重庆作协顾问，重庆新诗学会会长，作品多次获奖，并译介到多
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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