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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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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之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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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19 10:3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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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选载
林平
值得一提的是王肇光先生，他是黎埠人，是七拱镇政府干部王彪的父亲
，他每次从香港回乡探亲受到侨办热情接待，派车接送，建立起深厚的感情
，此刻，他是最热心帮助我们开展工作的其中一位，为了使我俩认识邓泳云
女士，他约请邓女士到茶楼，下面是他俩的一段对话。
王：“泳云、阳山来了两个人，你想见他们吗？”
邓：“什么人？”
王：“其中一位是侨办主任。”
邓：“共产党派来的人我不见。”
王：“但你以前对我讲过很想念家乡。”
邓：“这又怎样？”
王：“这俩人能帮助你。”
邓：“不，像我这种人回去有危险。”
王：“绝对不会。”
邓：“怎见得？”
王：“我起初也很怕，但已经回去几次了，都受到政府热情接待。”
邓：“你和我情况不同，我做过英国间谍。”
王：“我也在国民党时代管过监狱，现在共产党的政策是既往不咎，何
况你又不是针对共产党的。”
邓：“你有把握？”
王：“如果有危险，我敢垫你的棺材底。”邓女士沉思了片刻，随即表
示：“好吧，先见见他们再说。”王肇光见她答应，满心欢喜，立即找我，
把与邓女士会见时的上述对话告诉我，还说：“我们黎埠的旅港乡亲，她是
比较有声望的，但她当过英国间谍，你愿意接触她吗？”当我详细问清情况
之后，表示愿意和她交朋友。
原来，邓泳云原籍黎埠，十七岁那年就离开家乡到香港定居，抗日战争
时，日本占领了香港，这期间邓泳云成了英军服务团的成员，接受的任务是
把日军在香港的活动情报报告给英国的谍报机关。有一次，她混入启德机场
，弄清日军战机的布防，把飞机的坐落位置准确地画图，提供给英军，英军
派出轰炸机轮番轰炸，炸毁了不少日军战机。她还被日军多次拘捕，受尽严
刑迫供，被打得遍体鳞伤，但她坚强不屈，拒不招供。日本投降后，港英当
局重奖邓女士，安排她当公务员，邓女士考虑到自己实际情况而谢绝了，只
要求给她一个铺位经营大排档，港英政府答应了她的要求，还划了一块很大
的土地奖给她。像这样有头有面的抗日有功之臣怎么不愿会见呢！正准备上
门拜访邓女士时，接到梁叔康约请参观他的富士舞厅的电话，我俩只好兵分
两路，象山赶叔康之约，我和王肇光去会见邓女士，由陈瑞应开车。当到达
清水湾道白石台时，已离开闹市区，感到很僻静。“到了，往右转。”王肇
光指引道。当小车停下时，见到1号A的门牌，王肇光上前按门铃，倾刻间，
七八只大狗凶猛地扑过来，把我们吓了一跳，邓女士大声把狗群喝住，满脸
笑容开门迎接我们，说“欢迎！欢迎！”，群狗看到主人如此礼待客人，马
上摇着尾巴返回院内。“这么偏僻的地方，院子这么大，没有这群狗不行啊
！”邓女士解释说。我即上前主动和她握手，“邓姑娘，(这是王肇光叫我
这样你呼的)您好！”邓女士笑着说：“不要这样称呼我，我年纪比你们都
大，如果不嫌弃，就叫我大姐吧。”这时，王肇光抢着介绍；“这位就是我
常提起的侨办林主任，那位是陈先生。”“哦，欢迎欢迎。”邓大姐边说边
把我们带进客厅，佣人忙冲茶。邓大姐性格爽直、健谈，也显得慎重。她介
绍了她的简况，问了我是哪里人之后，即带我们参观她这块英国人赏赐的土
地。邓说：“我利用这块土地种农作物，请一些工人养猪。我还经营一间泳
发置业公司。”王肇光说：“邓大姐事业心很强，很勤奋，亲自参加劳动。
”邓大姐还介绍了港英当局对她如何关照，接着请我们到酒楼吃饭。临别时
，还分别送给各人一份小礼物，是保心安油等，嘱咐我要保重身体。我借此
机会，邀请她抽空回阳山老家探亲访友。她只是说“有机会我会回去的。”
我能结识这位新朋友感到高兴，以愉快的心情，握别邓女士。
回到住地，象山也已回来，他说接到刘铭然、刘景然两兄弟的电话，请
我俩明晚到某酒店见面。说起刘氏兄弟我想起两个月前在其姐姐刘曼倩及家
乡亲属的引荐下，在广州和我见过面，他姐姐刘曼倩申请单程赴港团聚时，
曾到侨办找过我，我向县公安局如实提供了她在港亲人的材料而获得批准，
她感激党和人民政府的照顾，完全消除了文化革命时期对她及其家人受过歧
视的阴影，经常做她父亲及两位弟弟的工作。她两位弟弟年青有为，容易接
受新鲜事物，对共产党的看法也逐步改变。但他父亲刘卿云(在香港的名字
叫刘坚)就不同了，他解放前是阳山岭背的大地主，县参议员，还担任岭背
的伪职，做过对不起乡亲的事；土改运动和文化大革命时，家里人受过冲击
，因而对党和人民政府一向持不相信态度。后来共产党和人民政府批准他爱
女来港团聚，加上儿女们又声声劝导，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会不转变
，最后他终于同意儿女们的意见，邀他弟弟刘威陪我们共进晚餐。他这一举
动，对旅港乡亲影响甚大，(他任过连阳同乡会会长)，许多持观望态度的人
，也开始转变了，逐渐靠拢我们。
形影不离陪我们奔走的陈瑞应，亲眼看到一批又一批乡亲向我们靠拢，
一个又一个同乡会上层人士转变，更受到王肇光主动做老乡工作的启发，他
也找梁小燕联系，为我俩和她接触搭桥。然而，小燕因其家庭被划地主，家
人被斗而耿耿于怀。不但不接受要和我俩接触的提议，反而指责陈瑞应好了
伤疤忘了痛，说被共产党划了右派还为共产党做事。陈瑞应受到如此指责不
但不灰心，反而继续耐心地说：“香港的报纸杂志讲过，邓小平也受过冤屈
，还有许多高级干部受过冤屈，但他们胸怀宽广，正确对待，为了国家前途
，为了子孙后代，不去计较个人得失。现在共产党正在平反冤假错案，邓小
平已复出，我虽然被划过右派，但我相信共产党会实事求是的，最终会有错
必纠。我家也是地主，我绝不会冤冤相报，”梁小燕听了他这一番大道理，
已有所动，笑着说：“你这个油腔滑舌的右派分子，说吧，这俩个共产党派
来的人想怎么样？”她终于同意与我们见面。
梁小燕(在香港叫梁慧倩)是梁秀清的长孙女，是梁叔康的侄女，是连阳
同乡会筹组人之一，捐款也较多，曾被选为永远董事长，因此，做好她的工
作，对连四县的连阳同乡会上层人士会有较大影响。陈瑞应不辞劳苦，用他
的小车亲自送我俩到达小燕设在葵涌的工厂。小燕早已在工厂的写字楼等待
。看见我们到来，她快步出门欢迎。一进入写字楼，我们被一幅挂在墙上、
经过放大了的照片吸引住，只见照片中的梁小燕穿着艳丽的服装，和一个外
国人合影。小燕忙向我们解释说：“相片中的外国人是前任港督麦理浩。”
由于梁小燕在香港的业绩，以及捐资办善事，也因为她积极参与组建连阳同
乡会等而受到接见。她接着说：“我开办的七海乳胶化工厂，是经营海棉和
乳胶制品，包括高档乳胶手套，产品除在本港销售外，还销往海外，欢迎你
们参观。”由于她是阳山旅港同胞中事业最成功的其中一位，资金实力雄厚
，经营有方，为进一步扩大生产，已在深圳宝安新建一间七海乳胶化学有限
公司合成海棉胶手套厂，是港资最早进入内地的其中一间公司。陈瑞应等阳
山一批刚到香港的人士，都在她的工厂打过工。尽管她也因家庭的政治背景
而对共产党有看法，但她是年青一代，丈夫邬先生是上海人士，在美国及香
港办较大型的企业，所以她注重的是做生意，对我们邀请她回乡探亲访友很
高兴，表示有机会一定回阳山。为了表达对我们来访的谢意，当即表示送一
辆面包车给阳山侨联。我俩觉得，凡涉及旅港人士送钱送物的事，就联想到
李炳烺在乡亲中散布的那些话，因而立即谢绝小燕的善意。(但当我们回到
阳山之后，她还是把车送给侨联，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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