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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虎的消息
2007-08-05 09:16:49

　　新诗赏读 
　　华海 
　　
　　看一条《野生东北虎现身老爷岭的新闻》。/大字标题像十只老虎排队走来。/据说，黑龙江目前也只有六七只野生的。11月15日上午9时多，/这只东北虎距离/哈尔滨400公里。/离我算是最近的一次。虎身长约两米，/体重约150公斤，躬着背，颜色草黄/当然，如果再近些更好———/看样子今晚要梦见这只虎/是《黑龙江日报》发表了这条消息，/并配有测量老虎爪印的图片/爪印长16厘米，宽13厘米———/登在2006年11月24日(星期五)第10版上。
　　———文乾义《11月25日，一只东北虎》
　　读到《诗刊》2007年7月号下半月刊上的这首诗，首先产生一个疑问：这是一首诗吗？通读再三，我肯定地告诉自己：这是一首诗，而且是一首不错的生态诗。
　　为什么说它是一首诗呢？粗粗一看，有点像一则消息，但它是一则诗的消息。拆开来看，每一句都不像诗，准确地说，都不像我们习惯了的诗句，可合在一起，它就是一首诗。在这里能找到新闻的要素，时间、地点、事件全有，甚至细节和数据，但它不是新闻，它通过新闻的元素模糊了旧有的诗的概念，以叙事性因素的加强呈现出一种冷抒情的“客观、真实和冷峭”风格，因而这是一首现代意义上的诗歌。说它不是新闻，表现在它写出了看新闻的人的主体，这是“我”在看，“我”把新闻标题看得也“像十只老虎排队走来”，这只东北虎“离我算是最近的一次”，而且他希望“如果再近些更好———看样子今晚要梦见这只虎”。显然，这里有“我”主观的感受、想象和幻象，但写得非常节制，诗人在控制着自己的笔，只适度地触及自己的心理。而诗人究竟是怎样的心理呢？惊喜，又不仅仅是惊喜；盼望，又不仅仅是盼望。连新闻的标题也“像十只老虎”，可发现的野生老虎只有六七只；希望它再近些，可最近也有400公里的距离。我们由此能体会到诗人惊喜背后的悲哀，盼望背后的失落，一则以喜一则以忧，诗人担忧着日渐远去的东北虎的命运。
　　东北虎的出现已经成了一个新闻，能有这样的新闻也算一大幸事了。事实上，虎、狼、豹等野生猛兽在强大、冷酷的人类面前，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已沦为“弱势动物”，还有更多的动物、植物等生命体也在迅速地消失，生物的多样性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严峻的挑战，保护野生动物已成“强势”的人类不可推卸的地球责任。而诗人并没有简单地从这一理念图解诗歌，也没有一味地直接表达愤怒和忧患，他远离了夸饰性的抒情，而是透过一则关于东北虎的消息，写出最真实的感受，以逼真的语言言之凿凿地留下关于东北虎的记忆，诗歌本身便显得更有内在力量。诗人写得实在太具体了，“11月15日上午9时多”，“虎身长约两米，/体重约150公斤，躬着背，颜色草黄”。甚至留下了爪印的数据“长16厘米，宽13厘米”……诗人写得越具体，越表明一种对发现老虎的强调，尽管它正在消失，人类也可能会把它们遗忘，但诗人希望将这一则消息刻写在人们的心灵中，唤起那些日益稀缺的同情、悲悯和爱。于是，诗写得越具体、越客观，却愈是诗的，东北虎重新活在这首诗中了。这首诗打破了一般的诗写规范，在新闻和诗的边缘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诗意表达，而且是生态诗歌的还原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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