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历史文化行(之四)
　　记者　谭江波　黄宅裕　通讯员　高峰 
　　　
　　朱汝珍(1869-1942)，清远人，字聘三，号玉堂，又号隘园，是个充满
传奇色彩的历史人物。他少时发奋读书，以县试头名入读清远县学，22岁时
又以优异成绩考入广雅书院，取列广州府闱第一，27岁考取拔贡，以朝考一
等钦点七品小京官，签分刑部江苏司行走，开始了仕途生涯。光绪三十年(1
904年)，清政府逼于舆论压力，宣布废除科举制度，并举行我国历史上最后
一次科举考试。
　　这次末代科考，慈禧太后钦点直隶肃宁的刘春霖为状元，广东清远的朱
汝珍为榜眼，广州驻防汉军正白旗人商衍鎏为探花。朱汝珍写得一手好诗文
，又擅长书画艺术，这似乎才是这位仁义的“末代榜眼”留名后世的原因。
　　
　　状元变榜眼———不怕读死书，只怕安错名？ 
　　这恐怕是“末代榜眼”朱汝珍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段“传奇”了。
　　朱汝珍年少丧父，生活艰辛，幸亏家乡善长仁翁的大力支持，才得以凑
足盘缠上京赴考，成为中国历史上的末代榜眼，为朱氏族人和清远人民赢得
了荣誉。
　　光绪三十年(1904)，延续了一千多年的科举制度在河南举行了最后一次
会试，因此，1904年产生的状元即为末代状元。因为状元人选数次易主而令
朝野轰动，种种传闻和猜测传遍大江南北，颇受国人关注，增加了这次科举
考试的神秘色彩。各种传闻中，流传最广的版本是“朱汝珍夺魁”。慈禧太
后翻阅主考官列为头名的试卷时，见字迹流利，文词畅顺，内心颇为欣喜。
但一看落款，夺魁的举子是广东人朱汝珍，霎时想起了被她下令推入井中溺
死的珍妃，想起了太平天国洪秀全，维新派康有为、梁启超，高举反清大旗
的孙中山……这些人都出自广东，于是将朱汝珍的试卷扔到一旁。当慈禧翻
阅刘春霖的试卷时，见“春霖”二字含春风化雨、甘霖普降之意，加上直隶
(今河北)地处京畿，“肃宁”又象征肃静安宁的太平景象，这对烽烟四起、
摇摇欲坠的满清王朝来说，自然是“吉祥”之兆。于是，慈禧大笔一挥，刘
春霖遂成状元。后经光绪皇帝的师傅、主考官翁同和的保奏，朱汝珍屈居榜
眼，而后来担任国民政府主席的谭延闿更惨，虽然会考第一，但由于与谭嗣
同同姓，主考官怕慈禧怪罪，连他的考卷也不敢上呈慈禧。故此，当时有句
俗语：不怕读死书，只怕安错名。
　　
　　高才榜眼公　仁义乱世中
　　朱汝珍中榜后授翰林院编修，他是个与时俱进的人，为了探求救国救民
的真理，于1906年赴日本东京法政大学深造，回国后任京师法律学堂教授，
南书房行走，实录馆总校官等职，并担任第一次法官考试贵州省主考；民国
初期，跟随溥仪小朝廷，编纂皇室档案；1924年后，辗转北京、天津、清远
、香港等地，曾任侨港清远公会会长，香港大学教习，香港孔教学院院长兼
附中校长；抗日战争爆发时，68岁的朱汝珍积极参加抗日救亡活动；他在香
港主持清远公会，组织募捐、义演为抗战筹款，积极帮助因战乱而流浪在香
港的三万清远难民安全返乡。他离开香港后回到北京，不幸因病去世，享年
72岁。
　　朱汝珍的书法兼学王、柳、欧风格，而又自成一家，深受文人雅客的喜
爱，在海内外有相当影响。时至今日，他的墨宝仍留存在众多建筑物中，除
白米埔朱氏大宗祠外，还有新加坡清远会馆，清远飞来寺、飞霞古洞、藏霞
古洞、太和古洞，石潭陈可钰故居，阳山七拱学发公祠等。近年来，海内外
对朱汝珍的书法推崇备至，因而慕名而来参观的文人墨客和旅游人士不绝于
途。
　　历史功过，史家评说。朱汝珍这位中国末代榜眼公，是撰写岭南文化史
以及中国文化史都不能回避的人物，他一生经历了中国历史上最复杂的时期
，却坚守着读书人的操守，他主持编撰的《藏霞集》、《民国清远县志》、
《中外刑法比较》、《词林辑略》和《词林姓氏韵编》等，为后世留下了非
常宝贵的一笔财富。
　　
　　白米埔朱氏宗祠：树人百年上佳宝地 
　　光绪三十年(1904年)的甲辰科会试，是中国最后一次科举考试。本已时
逢正科取士，又逢慈禧太后七十寿辰，于是甲辰正科便改为恩正并科，这中
国历史上最后一次殿试的前三名为：状元刘春霖、榜眼朱汝珍、探花商衍鎏
。从此，绵延了千年的科举制度终于曲终人散。朱汝珍籍出清远，因其贵为
榜眼，又属“末代”，便使清远大大增辉。
　　朱汝珍祖籍清新八片村，出生于清城，故居位于清城南门街的小巷里，
于喧嚣闹市中独辟一清幽之所。某日，记者无意中撞破尘嚣混沌，发现小巷
里挂着“朱汝珍纪念馆”的牌子，旁边是一个经营录像放映的小房子，一壁
相隔，就将现代与历史区分得泾渭分明。“朱汝珍纪念馆”原是区文化馆驻
地，后来搬迁了，这里就沉寂下来，只有朱汝珍诗文、书法作品的复印件忠
实地守护这方“静”土，看门人告诉记者，这里原先就是朱汝珍故居的故址
，可惜拆毁了。
　　关于朱汝珍的源流传说，一说源自清新三坑白米埔———末代榜眼朱汝
珍“认祖归宗”的故事，不少清远本地人都听过，其中那副“田螺唔同石螺
种，蟛蜞唔同蟹祖宗”的对联———想必“老清远”们都耳熟能详了———
说的是清新三坑镇白米埔村的朱氏宗亲在“榜眼公”朱汝珍衣锦还乡之时，
上县城邀请他回白米埔祭祖，朱汝珍欣然应允，并亲笔撰写“朱氏大宗祠”
牌匾和旗杆夹，轰动一时。后来有好事者以白米埔朱氏乱认宗亲为由，写了
这么一副对联大肆讥讽。
　　那么，朱汝珍与白米埔朱氏是否同出一脉？可谓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遂成“百年悬案”———这并不重要，朱汝珍虽籍出清远，最终却是大中国
的“末代榜眼”。
　　
　　朱汝珍故居———闹市独据一“静”土 
　　我们来到三坑白米埔。
　　宁静的乡村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镶嵌在祠堂大门上的“朱氏大宗祠”石
刻，还有保存了近百年的旗杆夹石碑。旗杆夹上两面刻有“光绪甲辰恩科联
捷进士殿试一甲第二名钦点榜眼及第授职编修臣朱汝珍立”的字样，顶端是
两只威武的石狮子，那是为纪念朱汝珍高中金榜而立。这块石碑，不但给了
白米埔乡亲美好的回忆，更见证了白米埔人尊崇文化的优良传统。
　　现存的朱氏大宗祠面积约1000平方米，大门向东瑞迎紫气，气势不凡。
宗祠高达9米，门檐高5米，青砖墙，琉璃瓦剪边，屋顶两侧为镬耳，虽经二
百多年风雨，至今仍巍峨挺秀，是粤北地区现存最高大、保存最完好的宗祠
之一。
　　宗祠坐西朝东，明亮通爽，静穆的祠堂，清秀的庭园，确是朱家子弟读
书的好地方。解放后，这里成为“白米埔小学”的校址，造就了不少杰出人
才。十多年前，朱氏后人积极捐资，择地另建校舍，“白米埔小学”才正式
迁走。时至今日，当年的师生对朱氏大宗祠仍非常怀念。
　　“文革”期间，白米埔的朱氏大宗祠也难逃劫难，而榜眼石碑旗杆夹则
被村民机智地保存下来。据朱氏长老介绍：穷困落魄的书生朱汝珍考中榜眼
后衣锦还乡，在清远成为传奇，当时的白米埔朱氏族长听到消息，马上决定
上县城和榜眼联宗。朱汝珍见到远道而来的宗亲，细听来由，与村中兄弟商
量后，欣然前往白米埔认宗。白米埔的宗亲也特为榜眼立碑，这就是榜眼石
碑旗杆夹的来历。
　　白米埔朱氏在元朝初年从珠玑巷南迁清远，从此落地生根，历经数百年
，成为清远的名门望族，皆因宗族赖以立身之本———崇尚读书治学———
从某种意义来说，白米埔村民主动与朱汝珍“认祖归宗”之举，代表了中国
先进的文化目光，这份来自普通百姓的对读书人成就的尊重，令朱汝珍特别
感动———时至今日，每逢高考放榜，各大名校不是也在大“抢”高考“状
元”吗？而朱汝珍“欣然认宗”，也是报答宗亲们的那份热情嘛。
　　
　　朱汝珍诗四首 
　　
　　九龙香岛战争馀
　　辛己冬，港九战后米珠薪桂，邑侨困苦思归，得黄文根兄指导归途便利
，书此识之。
　　九龙香岛战争馀，庚癸同呼不易居。
　　中宿归侨累千百，兼程指导力襄余。
　　
　　星洲清远会馆落成之喜
　　簪裾星岛萃名流，中宿英材此命俦。
　　广厦构成嘉会集，相期努力奠神州。
　　
　　五十自寿诗(四首选二)
　　一、
　　劳人草草滞幽燕，半百韶华感逝川。

　　重世清芬惟诵旧，中兴伟业愧承先。

　　治经拘守寻常解，读易消磨十四年。

　　一事近来差自慰，校雠尧典已终篇。
　　
　　二、
　　隘园一亩足幽清，秋菊经霜可掇英。

　　喜与朋侪谈旧事，了无辞赋述平生。

　　香山宦久都谙味，北海交稀倍有情。

　　珠玉故人应赠我，由来车笠重前盟。
　　
　　
　　
　　白米埔村朱氏大宗祠 

　　
　　朱汝珍像 

　　
　　朱汝珍《光绪甲辰恩科殿试对策》 

　　
　　与朱汝珍有历史渊源的大牌匾 

　　
　　朱汝珍手迹 

　　
　　白米埔村民向记者讲述朱汝珍旗杆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