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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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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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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1 10: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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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可乐
朱龙标
在英德买房安家后，我便打电话回千里之外的老家请母亲来享享清福，
母亲犹豫再三，好不轻易才答应。
母亲平时乐善好施助人为乐，因此人缘极好，周围十里八乡交了不少上
了年纪的朋友。听说母亲要出远门，母亲的很多好朋友都来送她。母亲便吩
咐父亲杀鸡宰鸭，盛情款待她那帮老姐妹们。临别的那个晚上，母亲与她们
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与她们一一惜别，古稀之年的老人的那种离愁别绪，常
人自是无法体会的。
母亲来英德的前几天，我打电话说要回老家接她，母亲考虑到我工作忙
，加之来回开支很大，非要坚持着自己一个人来广东。只上过两年夜校的母
亲硬是凭着她那一口从电视上学来的“湘味普通话”辗转几次车找到了我生
活的这个小城。看着扛着大包小包农村土特产的母亲，我疼惜地说，这些东
西在英德都买得到，您走那么远的路带过来，不嫌麻烦和辛苦？母亲抹了把
额上的汗说，这些东西都是我和你爸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没有农药和化肥污
染，比你们城里的东西好吃着呢！母亲的这种执拗和执着让我既无奈又感动
。
刚来英德的那几天，母亲对城市生活很不适应。她不知道如何开我家那
“机关”重重的防盗门，不知道用空调，不会使用微波炉、煤气灶、热水器
及豆浆机等电器。母亲说，这些电器，我在农村见都没有见过呢，更别说会
使用了。为了尽快适应城市生活，只要我有空，母亲就问这问那。不到十天
，母亲就基本懂得使用家里的所有电器了。我表扬她聪明，母亲孩子般地笑
了，不无自豪地说：“我这个文盲比你那读了七八年书的爸爸可强多了，听
说他在你这里住时好久都没有学会用煤气灶呢！”。
进城一个月不到，母亲便与左邻右舍的不少老太太混得很熟了，别看她
没文化，普通话说得也很不标准，可是她和什么样的人都能聊到一起，我想
这应该缘于她的开朗、和善和真诚的性格。
母亲仍改不了她在农村养成的勤劳习惯。年近七十的人了，扫地、拖地
板、倒垃圾、买菜、做饭、洗碗总要和儿媳妇抢着干，经常还偷偷把我换下
的衣裤拿去洗了折叠整齐放到我的柜子里。每天早上天还没有亮，母亲就起
床给全家煲绿豆粥、做早餐，等我们起床时母亲已把热气腾腾的早点端到了
面前。有时我劝她不必早起，说我们可以到外面吃早餐。母亲赶紧说：“你
们千万别到外面吃早餐，花了钱还吃不好；我瞌睡浅，给你们做早餐还锻炼
身体呢！”
有天中午，我下班回来发现不见了母亲。以为她迷了路，正想发动亲戚
朋友去找她，母亲赤着脚提着锄头浑身泥土和汗水地进屋来了。我惊讶地问
她干什么去了？她说在家里干农活干惯了，离开了土地，心里空荡荡的，于
是就买了把锄头到武警部队营房的围墙后开了一块荒地，种了些瓜菜。母亲
种看见我家阳台上一条用来种花的沟槽空着，觉得太浪费了，便从老远的庄
稼地里背来泥土，把花槽填满，种上了几棵丝瓜。在母亲的精心伺候下，不
久，我家便吃上了鲜嫩可口的蔬菜。
陪母亲上街，进超市购物时，母亲对着电梯好久都不敢迈出脚步，说这
种东西我们农村只用来车水，城市却用来车人。我只好陪着她走楼梯。母亲
对城市年轻人的时尚唏嘘不已。说她们把好端端的头发都染成了五颜六色，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十足的假洋鬼子！而且那些大姑娘总喜欢把衣裤穿得
很少很少，肚脐眼儿都露在外面，也不知道美在哪儿？要是在农村，早被人
笑掉大牙了。我说那叫时尚。母亲不懂什么叫时尚，就说时尚又不像时菜一
样可以下饭。差点把我的肚子都笑破了。
我要给母亲买一件名牌衣服，正准备付款，母亲听说要500多元，惊得
嘴巴咋得老大，死活都不肯买，说在家乡农村差不多可以买头肥猪了呢。最
后我拗不过她，只好给她买了件50元的便宜货。出到商场门口，一个抱着小
孩的外省女人拉住我的衣服说她来广东找亲人在火车上钱包被人偷了，要我
借40元路费给她。母亲听明原委之后，噙着泪花从口袋里摸出50元钱递给她
，说另10元钱给你和孩子去买碗面条吃吧，可别把孩子饿坏了啊。说着她还
爱怜在摸了摸孩子的头。我告诉母亲说这可能是骗子千万不要理她。母亲的
回答让我汗颜，母亲说：“平时我怎么教你的？如果不是真的有难处，谁愿
意拖扯着一个小孩厚着脸皮向你一个大男人求助？况且，我看那小孩面黄肌
瘦浑身脏兮兮的，那个女人又一副庄稼人的憨厚朴实模样，凭我的经验，不
会有假的！”听了母亲的话，我的心里沉甸甸的，眼里潮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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