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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口红谈一次恋爱
2007-07-20 09:17:01

  卷帘处
   积雪草 
  
  曾经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女人,因为生了一场很重的病,化疗其间,大夫不让她涂口红,于是这个女人用玫瑰花和蜂蜜自制了一种可以食用的口红。制作起来程序也不算太繁琐,用玫瑰花瓣加了蜂蜜置于一个密封的容器中,一个星期后取出,用纱布过滤,制成液体口红。
  我看了深深地感动,一个生病的女人对生活尚有如此的热情,而我有什么理由去辜负生活呢?
  口红之于女人就像香烟之于男人,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湎于其中,有着一种自甘坠落的依恋和快乐。
  再邋遢的女人,只要有一支口红,便会如回光返照一般生出艳丽和优雅。有一个女友,所有的彩妆用品中,除了口红,她几乎什么都不用,她说一支口红足矣,一支口红就是她的全部,精彩便会在瞬间绽开,她把唇画得让人惊艳、触目惊心。
  我也曾喜欢口红,没有理由的。
  十几岁的时候,曾偷偷的存下母亲给的零用钱,然后跑到街角的商店里,买一支廉价的不知名的口红,心中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回到家中,偷偷地对着镜子,把唇画成惊人的艳红,以为那就是美。
  工作之后,经济上允许买一些有牌子的口红,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都比年少时热衷的口红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但我却再也没有了描唇的热情,再也找不回少年时的心境。
  某天,一个人在街上闲逛,隔着玻璃窗,隐隐地看见他站在柜台前买口红,资生堂的品牌,但却不是送给我的。
  早晨起床,浮肿的眼,没有化妆的脸,找出从前那支缩在梳妆台的角落里的口红,上面积满了灰尘,一如我的爱情。一张素脸晦暗不堪,自己都不忍心看上自己一眼。匆忙地赶公车,逃也似的上了电梯,无精打采地应对上司。先前,上司还充满人情地问我是不是生病了,用不用去看医生。
  后来上司失去耐性,大约懒得看我苦瓜似的脸,用硬生生的语气和我说话,心中气不过,索性辞职。忽然间松散下来,满街乱跑,去买口红,买给自己,紫红、深红、暗红、褚红、粉红、桔红……
  那些缤纷的色彩,是我变幻的心情,穷凶极恶,想要买尽资生堂牌子的口红,可是那是我能买得完的吗?
  一个人出门去旅行,顾不得旅行那种独有的体验和感受,去西贡的路上,越南女孩婀娜的身姿构成的那种独特的景致,我无心欣赏,却盯着女孩的红唇,打量她是不是在谈一场恋爱。还有那次去泥泊尔,无论是在城里还是在乡下小镇,不管去哪里,也不管口红是不是当地的出品,近乎疯狂和病态地逛商店、把一支支口红买回来,像一种习惯、一种心情。
  一个人的漫漫长夜,想起少年时的那支廉价的口红,把嘴唇化成一个吃人的妖精,但那一份令人愉悦的心情,后来再也不曾有过。
  与口红谈一场心情恋爱,只有自己才能懂得的一种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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