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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遇土匪（下）
2007-07-15 10:31:44

　　
　　地方野史
　　朱忠伟
　　
　　入夜，月亮懒洋洋地从东方升起，阿姨替我挂上蚊帐铺好席，“朱仔朱
仔，睡觉睡觉，”她一边催促一边安慰我，“你爸爸明日就会回来的，不要
怕。”那时我想，“你又不是土匪婆，怎么知道。”
　　月亮高空照，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突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山上传
来，我立即钻出蚊帐，站在船尾眼望山上，只见半山腰处有电筒光时隐时现
，闪光中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心想：“不好了，土匪又来了。”我快速转
身钻入蚊帐，轻声叫喊：“阿姨阿叔，土匪又下山了。”立时船上的人都起
了床，分别站在船头船尾和甲板上往山上望。闪光越来越近，人影越显越清
。“好似有六个人，”又有人说“好像还有一个人背着一个人。”又过了些
时，父亲、船主和四个土匪下到岸边。父亲不断拱手作礼连声说：“辛苦你
们了，辛苦你们了，多谢各位兄弟背我下山。”我的惊愁也随之而散。
　　原来父亲等四人被押上山寨土匪营地后，经“最高首领”亲自审问，船
主和押运员都证明父亲不是牛老板，决定释放父亲和船主，两个押运员留在
山上作人质。父亲因眼睛高度近视，白天上山都时爬时停，晚上根本不可能
自己下山。“最高首领”指派四个下手，轮流背送父亲下山。
　　第二天上午，忽见上游有条小艇悠然南下，父亲不时招手，小艇慢慢向
我们靠拢。没听清楚父亲说什么，只听艇主回答：“可以可以，上来上来。
”于是我们就背起早已整理好的行装，登上小艇顺流而下。
　　不久，小艇驶出峡口，在一个村庄前河边停下。我们要上岸了，父亲拿
出一个“袁大头”银元，双手送给艇主，以表谢意。艇主连连摇手说：“不
用谢不用谢，我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哪能受此重礼？”父亲和我上岸
了，艇主还说：“祝你们一帆风顺。”
　　进入河边村庄，父亲带着我朝着一家有围墙的“财主佬”人家走去，主
人站在门口，问我们有什么事？父亲说明来意，主人连声说：“可以可以，
请进请进。”这样，我们在“财主佬”家住了三天，享受一日三餐一荤一素
一汤的生活待遇，最后食宿费全免。
　　第五天上午，只见对岸有四五个人押着押运员站在河边。牛老板雇人挑
着两袋钞票，乘着小艇驶过对岸。老板交钱，土匪放人。
　　不久，被扣押在三峡的运牛船驶出峡口，停靠河边。父亲和我以及两个
押运员，又登上运牛船继续南下，向目的地广州驶去。
　　最后，我问父亲，“都说土匪很坏，打家劫舍，谋财害命，为什么他们
不但不抢我们的东西，还派人晚上背你下山？”父亲回答：“‘人之初，性
本善’，土匪并不是生来就是土匪，全都是坏人。有的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
，无法生存下去，才被‘逼上梁山’，‘劫富济贫’，他们不抢穷人的东西
，我们做小生意的也是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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