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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趣”中的真知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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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3 08:5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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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趣”中的真知灼见———读杨光治的“情趣诗话”
名家风景
江岸
近年来，一些报刊开辟的著名诗论家杨光治先生的“情趣诗话”专栏引起了良好反响，不少篇章被互联网转贴，被《中华活页文选》及文摘类报刊转载，有的还被一些读者剪贴收藏。
诗话是一种品评诗作、记载诗人轶事、介于诗论与笔记之间的随笔。杨光治的“情趣诗话”就是这样的随笔。在我国的历史长河中，诗歌曾十分繁荣，杨光治就以古代诗歌为素材，借古诗说自己的话。
既名曰“情趣诗话”，其主要特色自然便是情趣。“情趣”又可作“幽默”“趣味”“诙谐”解。杨光治选取评述的对象十分广泛，有著名诗人，也有皇帝、大臣、将军、士子、乞丐、妓女、农夫、僧侣等三教九流；他选择的诗歌作品大多不是名篇名作，有的可能还是劣诗，但都有“料”：或诗本身有趣，或诗歌引发的故事有趣，或作者有趣。当然，杨先生不是为“趣”而“趣”，而是由这首诗，这个诗人，这个故事，生发开去，“悟”出一些别人没想到的东西，从中阐释诗歌创作的特点、规律，借诗及其人物故事阐释事理。其中：有抨击社会黑暗、官场腐败的，如《甘当畜牲的首都市长》、《嘉庆多帝骂贪官》等；有讽刺封建科举制度的，如《返老还童》、《名字的悲欢》《超级大国秀才自嘲》等；有哀叹知识分子地位低下的，如《穷教师的悲酸》；有讽刺文人虚伪的，如《假隐士》；有讽刺封建礼教及婚姻制度的，如《郎螃蟹》、《特大的婚姻悲剧》；有讥笑江湖骗子、迷信害人的，如《唐伯虎讥笑术士和神仙》；有讽刺社会生活现象的，如《欧阳修讥讽老夫少妻》；还有打假、劝世、抨击奸臣与不学无术的等等，可谓题材广阔，内容纷繁。诗人的“诗”与杨光治的“话”相映成趣，相得益彰，耐人咀嚼。譬如《不如回家开酒楼》，作者从“当官不与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两句名唱词说起，考证出“这只不过是伟大的空话而已”。作者写道：“除少数人著书立说兴办教学外，多数人悠然闲居，以绘画写字吟对度日。在当代有所不同，‘余热’特强者或投身于商海成为大亨；或穿梭于社会而成为名流；有雅兴者忘情于弄文泼墨，养鱼栽花；喜欢激动者沉醉在歌楼舞厅之中，酣战于‘四方城’里；特别珍惜生命者则热衷于品尝保健品和登山、打太极拳……仔细想来，这些人还是以开办酒楼；餐馆最为适宜，因为他们具有这方面的优势———由于种种原因必然曾经时常出入酒楼餐馆，在‘酒精考验’的同时，已不知不觉地锻炼成美食家，具有较高的审味水平；而且由于耳濡目染，早已熟悉酒楼餐馆的格局和经营要领。……”幽默风趣，充满辣味，机智活泼。通篇读来就是一篇精美的杂文。杨光治是杂文家，其杂文专著《不吐不快》曾产生很大影响。看来他是把“诗话”当杂文来写的，每一篇从标题到内文，都精心构思，加上其语言泼辣、精确、形象：幽默，雅俗杂交，读来引人入胜，令人麻痛之后茅塞顿开。
“情趣诗话”充分展示了作者的学养识见。作者学识渊博，目光敏锐，善于思辩，古今结合，正史与野史杂糅，分析透彻，赏评到位，见解独到，由诗到人，由人到社会，以古论今，常常有“一石三鸟”之效：使读者既学到了诗歌创作知识，又了解了封建社会的风貌，同时还获得了人生、历史、文化、社会、政治等方面的启迪。比如《蝗虫入诗》一文。作者写了蝗虫及“蝗灾”，写王安石变法不被人理解反而被人作诗攻击，再写明代泰兴县令“赶蝗虫”诗，使读者对宋明两朝政治、经济、官场及自然灾害等方面情况知识均有所了解。又如《‘剃头’和‘整人’》，清朝统治者为消除汉人的民族意识，严令全国男子必须剃头辫发，“有头终须剃，无剃不成头。剃自由他剃，头还是我头。请看剃头者，人亦剃其头。”联系到当代夏衍的“整自由他整，人还是我人。试看整人者，人亦整其人。”之诗句，令人捧腹，发人深思。
作为在中国诗坛有重大影响与建树的诗论家，杨光治先生对诗歌问题的真知灼见与史识都令人钦佩。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对王国维诗学“境界说”的开拓性研究，“诗应为当代中国人而写”的观点，对反映现实生活“热潮诗”的推动，对诗歌新人培养及诗歌出版发行等都有独特精辟的见解与理论建树，在诗坛留下了深深的印痕。而在这一百多篇“情趣诗话”中，杨光治又有了新的贡献。
贡献之一，是对李白名作《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的“床”的新发现与新诠释。过去，人们一直对这首明白如画的诗误读了，以为“床”即系睡床，但经杨光治考证，这“床”说的是井口的栏杆，指代水井。并以李白《长干行》、《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等诗作证。这一新论一下就推翻了千百年来人们对“床”的错误理解。
贡献之二，是对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中“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中的“臭”的新见解。过去，诗评家和众人一直将“臭”解释为“酒肉吃不完，腐烂出臭味”，甚至大学者俞平伯也如此解释。而杨光治却认为，“臭”有两个主要意义，一是指气味难闻，一是泛指气味。肉会变质发臭，但酒却不会。因此，这两句诗的意思应当是：“富贵人家飘出阵阵酒肉的香味，路边却有冻死的尸体。”这也是杨光治的重大发现。
此外，对苏东坡名诗《题西林壁》的新诠，也显出了杨光治先生的真知灼见。杨光治没有否定此诗，认为它耐读，蕴含哲理，“岁月的风雨没有使这首诗失去光泽”，但“其实这首诗有很大的片面性。”他认为，如果仅仅身处庐山中不能全认识这座名山真面目，可反过来，假如仅仅从山外来看庐山，结果也相同。只能看到庐山的轮廓、概貌，那被历代骚人词客赞美不绝的锦绣谷，那因毛泽东的七绝而名声大噪的仙人洞，那充满神话色彩的的御碑亭等等胜景就领略不到。“所以，要想真正认识庐山的真面目，不仅要身在外，同时还要身在山中。只有两者兼顾，才有可能获得全面真实的认识。这一结论，不畏名家权威，充满辩证法，显示了一个诗论家可贵的实事求是、勇于探索、独立思考的精神。”
近代学者梁启超说：“既治一学，则第一步须先将此学之真相，了解明确；第二步乃批评其是非得失。”杨光治的“情趣诗话”正是这样。他主张诗歌形象、精炼、含蓄、反映生活与时代，富有意境美与情感美，反对无病呻吟与“下半身”之类污染心灵的伪劣诗，但他说诗论人、借古讽今皆严谨缜密，客观辩证，从不像某些诗人、文痞、“黑马”那样哗众取宠，无理取闹。
“情趣诗话”有情趣，多灼见；有韵味，多底韵；有声有色，情理相济，值得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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