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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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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遇土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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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8 10:5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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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野史 朱忠伟 抗日战争胜利后,父亲做过几年水客,所谓“水客”,就是利用水路长 途贩运,在连州组织生姜、蒜头、金针、木耳之类的土特产品,船运去广州 贩卖;从广州采购豆鼓、榄角、咸鱼、虾米之类商品运回连县销售。 大概是一九四六年夏天,父亲带着我搭乘鸿兴庄的运牛船南下去广州。 此前常有传说,有些船进入阳山三峡(今称峡头),就遭土匪抢劫,有时还有 人被打死。中午船到青莲,停留一晚。第二天上午,听说牛老板已同土匪讲 好“数口”(条件)运牛船起锚继续南下,不久就进入三峡。峡区幽静,水面 平整如镜,水深流缓,清澈见底,游鱼可数;两岸山高坡陡,奇峰连绵,苍 松翠竹点辍其中,犹如进入童话中的人间仙镜。 突然,“砰砰砰”……一阵阵枪声从山上传来,打破了峡谷的宁静;船 的周围水面,溅起朵朵水花。接着听到命令似的喊话:“船快调头靠岸,不 准再走。”父亲对我说:“不好了,土匪来了。”“砰砰砰……”第二轮枪 声又响起。“船快调头靠岸,不然打死你们,”更加严厉的声音钻入耳中。 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孩子,被吓得“呱”地哭叫起来。“不要哭,不要哭 ,”父亲把我拉到身边,用手抚摸着我的脑袋,安慰般地说“不要怕,不要 怕。” 船调头慢慢向岸边靠拢。“等下土匪来了,你就假装不认识我,不要同 我讲话,不要哭,”父亲又交代我说。 船靠了岸抛下了锚。岸上几个手持驳壳枪、七九步枪、扁担、木棍的人 出现在眼前。 “快把跳板搭好,举手上岸!”一个手握驳壳枪、食指扣着扳机的人, 瞪大眼睛大声吆喝着。那时船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讲话。峡 区死一样的沉寂。 船主搭好跳板后,带头举起双手,后面紧跟七男一女,举起双手上了岸 ,我也“享受同等”待遇,乖乖地举起双手,最后一个上了岸,站到父亲身 后。 “船上还有人吗?”手握驳壳枪的那个人又喝问,“有人快出来。” “没有人了,”船主回答。 “上去看看有没有人。”还是手握驳壳枪的那个人,向手握木棍、扁担 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上船去了。那时我心想,这个人就是“土匪头子”。 两个上船查看的人在船上东嗒嗒西嗒嗒地敲打片刻后,走出船舱站在甲 板上报告:“没有人,连舱底都看过了。” “谁是老板?站出来!”“土匪头子”瞪着眼睛,朝我们大声喝问。 没有人站出去,也没有人说是。“你们都是哑仔,不说话,”土匪头子 发怒了。 还是没有人站出去,没有人回答。 最后,土匪头子向我们来回横扫几眼,指着父亲说:“你就是老板,你 站出来!”可能因为父亲载着副高度近视眼镜,长像斯文,衣着比较得体, 看上去像个大老板。 父亲一边站出去一边申辩似地说:“我不是牛老板,我是搭船的。” “你们两个也站出来,”土匪指着两个身穿汗衫的叔叔下达命令。 “我们不是老板,”两个站出去的叔叔几乎同时回答:“我们是给牛喂 草喂水的押运员。” “这条船是谁的?”土匪头子又提出新问题。 “是我的,”船主站出人群回答。 “老板真的不在吗?”他又问船主。 “老板真的不在船上,”船主又作肯定回答。这样折腾了半天,“土匪 头子”下命令:“把他们押上山去,其他人下船不准上岸,未经允许,船不 准离岸。” 那时我欲哭不敢,瞪大眼睛,强忍泪流,目送父亲、船主和两个押运员 被押上山。 太阳西斜,舵手兼厨师———船主的老婆———我叫她阿姨,做好了饭 菜,“开饭呀,开饭呀”招呼大家共进晚餐。我端起饭碗,扒了两口饭,吞 不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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