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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苦痛与超越
2007-06-17 05:42:10

　　新诗赏读 
　　华海
　　在平坦的北方/插足于广垠的稻海/在中部的高原/翻山越岭/在珠光宝气
的都门/嗅到了荣华奢侈的气息/在东海岸偏僻的小村/跋涉于荒林旷野/每个
城镇都有虚华的浮光/每寸土地都有劳苦的大众/每张脸孔都映着一种现实
　　我是云一朵/我看遍了尘世/我四海为家
　　———节录自随云《我是云一朵》
　　随云的第一本诗集《云絮朵朵》的第一首诗《我是云一朵》，是诗人诗
歌的自述，集中地反映了诗人像一朵云在马来西亚土地上飘泊的生命感受和
体验。因为谋生，他任职于杏坛，而且不断迁徙流转，便看到了社会百态、
人生众相，自然内心中常常也积聚了苦痛与郁闷。
　　诗人从不凌空蹈虚，他是直面现实的，他没有对社会不公和种种丑陋闭
上眼睛。他看到一边是辛苦的劳作一边是荒淫无耻；一边是在生命线上挣扎
一边是穷奢极欲。他来自于清贫的农家，他也始终把同情放在弱势的穷人一
边，“最亲切的该是土地/生时弄泥松壤/死时又回归它的怀抱”(《农夫》)
，农夫在泥土中辛劳一生，但“贫瘠后总是歉收/挡风遮阳的粗衣/补了又补
……”这就是他们悲哀的命运。在城市里，工人、店员“怕见发薪日”，因
为“几张绿纸/如何塞住贪婪物价的大嘴？”穷人家的孩子想吃到鸡蛋，可
妈妈说：“没蛋一样可活/没米不成活/谁叫你爸早逝/要吃米/别吃蛋”，这
是一种多么沉痛的生存，这构成了两极分化的社会图景。这样一些诗篇既反
映了马来西亚下层人民的生活真实，也透现了作者一如既往的平民立场和人
道主义关怀。由此，我们可以确认随云是一个严肃的、肩负着社会责任的、
有担当的诗人。
　　面对社会不公和日益商业化的人伦关系，诗人是质疑的，他对现实中人
的生命品质一次次进行严峻的拷问。如《傀儡》一诗借舞台上的傀儡，表现
那些“惟妙惟肖的姿态/都随着主子的意愿”的没有思想个性的“奴才”形
象，显然在一种沉闷、封闭的氛围中，是不允许有独立的思想的。再如《应
声虫》，“他有手有脚有肢体/但他的骨是软的/他站立不起来”，而他还“
洋洋得意/仿佛他的存在是社会的大幸”，而这“应声虫”象征的那些人是
多么可笑可悲可怜啊！诗人在讽刺现实的同时，内心是苦痛的，但他没有沉
溺于这种痛苦，他想努力地忘掉，在“阳光下绽开一张欢笑的脸”《忘掉痛
苦》，而且他自信地认为“阳光”会使自己的面孔“黧黑”，“时代磨硬了
”骨骼。他之所以能够超越生命的苦痛，关键在于他不懈地以诗歌探寻着自
己的生命之路，以至于近年他已闭门写作，全心投入诗歌的孤独之旅。诗人
孤独着，但又快乐着，在创作中他体察芸芸众生、草木星辰，思绪便超越了
一已一时的痛苦，精神在时空中畅游，现实存在转化成了生命内在的体验，
甚至看到“千年后/人依然将化烟/星还存在……”于是，孤独和痛苦便化作
缤纷的诗歌之花在生命枝头绽放。
　　随云是一个精神的不倦探求者，他始终没有在世俗的存在中沉沦，相反
，他直面现实，挫而弥坚，而且在诗歌中压上了生命的重量，并重铸生命的
本质，实现本真的自我存在；他不断从现实苦痛中超越，于是创作出了具有
丰富内容和坚实质地的灵魂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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