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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噬的美丽
2007-06-16 09:08:26


　　周末闲情
　　陈家萍
　　一天，女儿告诉我，她想变毛毛虫。一定是幼儿园老师说的：毛毛虫能变蝴蝶。女儿未曾见过毛毛虫，在她的意念中，毛毛虫是美丽、可爱的，对毛毛虫心向往之。
　　犹记得儿时，对着在椿树上蠕动的黑毛虫，青菜叶上蜷缩的肥硕的绿毛虫，米中的迷你型纷红虫……我满心都是厌恶。我对毛毛虫有一种克服不了的感官上的嫌恶。摘菜时，自然将被虫噬的叶子都摘除。
　　曾几何时，虫由讨人嫌变为大受欢迎的贵宾。常有令人闻之色变的传说：菜农如何狂喷各种高效灭虫剂，使菜蔬看起来鲜灵嫩泽。譬如夏季的青菜与豇豆，虫眼多多，只要喷一种药剂，立马弥合虫眼，看起来无斑无虫眼。而菜农往往在头天晚上喷一通，第二天一早就摘了卖。我亲听一菜农开玩笑：城里人经活，再毒的药都毒不死他们。
　　如今，城里人也“精”了。一年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嫩鲜看起来光滑平整完美无缺的，反而最可疑。虫灾期，买菜，弃美就丑：非虫噬则不敢买。菜农深谙买菜人心理，晃动着手中的青菜与豇豆：你看你看，有虫眼吧，没有打药的，吃了放心，会买的都买带虫眼的菜———闻听此言，百感交集。虫成了最好的病毒检测员。它吃过的菜叶，便打上“安全”、“环保”的印戳。虫儿若有知，定朗声大笑：早知如此，何必发明那么多杀虫剂呢。
　　是啊，吃了苦得了教训的人类开始正视虫的存在，与虫和平共处，且依赖于虫求助于虫。虫对人类大有裨益。
　　人虽是万物灵长，却对病毒束手无策。惟虫发扬大无畏革命精神，为人类两肋插刀，毛遂自荐主动请缨以身试菜，让你买得放心，吃得安心。它是人类肝胆相照的朋友，而非敌人。不知打何时起，见虫再不心惊，反觉可亲。摘菜时，竟欣赏起被虫噬的菜叶：虫像纺织或雕塑高手，或在菜裙袂上挂一串流苏，或在菜襟边镶一道狗牙边，远观近看皆有一种建筑上的镂空图案之美。偶见菜叶上蜷伏的毛虫，不禁不施之以极刑：踩剁、火烧、水淹，反而无限爱怜地小心摘下，以菜叶作枕被，携至草坪，让它在露水、阳光中求活。有时，见黄的白的蝴蝶在草地上翩飞，我便痴想：哪只美丽的蝴蝶是我的毛毛虫变的呢？这么一想，有小小的感动，心底有温柔的悸动。
　　人类会越来越关注如虫般的小生灵，给它们以尊重和位置，便是对人类自身的呵护与关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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