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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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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值文化”的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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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02 11:4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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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跃兴
文化媒体报道，2007年一开头，郭德纲新老相声段子一口气就推出了三
个新作品—————《我要结婚》、《我要旅游》和《将节日进行到底》。
这几个段子从春节说起，拿外国的圣诞节、情人节、愚人节一一开涮，演出
时快乐和幽默效果极佳，逗得全场观众笑声不断。但是，郭德纲此次在北京
顶级的五星级饭店—————嘉里中心饭店大摆的这场相声“夜宴”，却可
谓是“天价”相声，“贵族化”相声。最便宜的票价也要1280元，最高的可
达到2880元一位。一般观众对此提出了疑问。而一向对郭德纲热捧和追星的
一部分“纲丝”，则大为不满，“票价太高，郭德纲这是忘本”。这场相声
“夜宴”的主办方则表示：挑选在北京顶级的五星级饭店作为活动场所，把
相声融入到精致高贵的殿堂中，突出了这场相声夜宴概念性强的特点，大大
吸引了许多有一定财富、地位及品位的高端客户前来，“这满足了不同的消
费群体，开奔驰、宝马的人需要更舒适的环境听郭德纲说相声，这本身也大
大提高了这场演出的档次和规格，说明相声艺术是可以登上大雅之堂的”…
…
这很自然使人想起文化社会学家阿诺德·豪泽尔《艺术社会学》中所说
，“谁能看戏、谁能听音乐是一开始就有所限制的，限制主要是就教育程度
而言的，但接受教育的先决条件又是各种经济和社会特权”。所以，要能够
在顶级豪华的场所享受一次郭德纲的“天价相声”，其先决条件须有“经济
和社会特权”，也就是说这需要具有能够“开奔驰、宝马”这样的财富身份
，这虽然说是(相声)艺术满足了多样化观众的需求，但却使相声变成了奢侈
化的艺术、贵族化的艺术……
其实，听如此昂贵的“天价相声”，把“高端客户”、“开奔驰、宝马
的人”作为文化艺术市场活动的主体，这种文化艺术现象，不过仍然是在当
今奢侈文化和奢侈消费在中国迅速蔓延的这个大背景下，一些文化艺术日趋
奢侈化、贵族化的又一次真实反映。如今在这种“中国式”奢华文化的浪潮
裹挟下，文化艺术中已有大面积的种类，开始日趋变得商业化、奢侈化和贵
族化起来。以前文化媒体曾报道过，柏林爱乐乐团在北京演出时，票价高达
四千元人民币，如此“奢华”的演出让收入平平的爱乐者感到无奈。为了纪
念中国戏剧大师焦菊隐诞辰一百周年而恢复的“焦版”《茶馆》在首都剧场
正式公演，最高票价从二百八十元一跃为六百八十元。《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样的所谓电影“大片”，被电影文化评论者认为是在艺术风格表现上，极
尽奢华之能事，叫作“奢侈电影”，“贵族电影”，“烧钱电影”。人民文
学出版社出版的《鲁迅全集》共十八本，售价九百九十元，算起来差不多一
本五十多块钱。“国学热”中，北大开办的一个“国学老板班”，搞成了少
数人的活动，而一年就要二万四千元这样的天价学费……这些文化艺术的日
益奢侈化、贵族化，已经脱离了文化艺术的本质精神，脱离了文化艺术的本
质属性，变得商业化、非文化化、非艺术化。从文化艺术社会学的角度评论
，在商业资本在文化艺术市场上占绝对统治地位的时代，文化艺术在金钱资
本驱使下变成商业市场逻辑的奴婢，是根本无从谈起文化艺术的本质精神，
文化艺术的人文意义，和文化艺术服务大众的理想的，参与文化艺术活动最
终很可能只是少数人拥有的权利，很可能变成少数特权阶层才能享有的活动
。
台湾著名散文作家林清玄在《高值文化的危机》中，写到自己曾受一位
搞服装设计的朋友的邀请参加台北的一次服装秀，这个服装秀票价都在二千
元台币左右，林清玄非常感慨，台北人的消费正如克罗伯(A.L.Kroeber)所
言的“高值文化类型”，这种“高值”文化的特性就是，它在某一部分特殊
发达，但它的范围却比较狭小，生命力也就愈发显得短促，反而不如低级的
、普及化的、大众化、草根的文化在各方面较平均，而且更能稳步前进，而
“文化的某一部分如果趋向高值，它的气数也就可悲了”……
郭德纲所说的“天价相声”也好，其他文化艺术形式的日趋“奢侈化”
、“贵族化”的倾向也好，它们与林清玄所说的“高值文化类型”同属于一
个问题范畴，就是不断地追求这种所谓的“高值文化”，而且是盲目的、缺
乏理性自觉的，这就使文化艺术的发展失去了平衡，违反了人类文化艺术史
上文化艺术发展“勿趋极端”才能使文化艺术繁荣兴旺、百话齐放、百家争
鸣的原则，这不是一种健全的、自觉的、理性的文化艺术的精神。文化艺术
是大众化的、普及化的，还是奢侈化的、贵族化的，是测定一个都市文化是
否健全的标尺。这条文化精神，不能在盲目的高值文化的追求里，无知地迷
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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