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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我的母亲
2007-06-02 11:57:03

　　
　　真情地带
　　陈家萍 
　　
　　姑婆们全涌过来，一面赞花好看，一面批评母亲：你看你，不知好歹了
吧，丫头这么孝顺，哪里找去，要是我们啊，做梦都笑醒！这些话，母亲听
来好不受用！她一面谦虚地笑着，一面刷了个干净酒瓶，盛上井水，将花小
心翼翼地插上去……
　　
　　母亲在乡下，我在城里。
　　大学毕业后，我便如一株挣脱了泥土的绿叶，在省城这座灯红酒绿的繁
华都市里疲于奔命，希冀扎根于钢筋水泥铸就的都市水门汀中，一门心思构
筑属于自己的安乐窝，几乎忽视了在村口以手加额盼女归的母亲。每当遭受
了领导的压制、同事的倾轧，或者来自那些熟悉或陌生人的无端打击，鼻子
一酸眼睛一红，我遂开始想念那越老越唠叨的母亲，想她那布满老茧却无比
温暖的手，念她那春天般和煦的目光，想她那一声声唤女的乡音：“伢啦…
…”念她熬的香香甜甜的糯米红枣粥，想她亲手采摘后在饭头上蒸熟的槐花
，念与她一同提着竹篮在春天的田野挖荠菜、包饺子的日子……想得心一阵
阵发疼，想得不行时，便索性在无人处嚎啕大哭一番。
　　错误地以为，银钱心肝血，将自己挣的血汗钱奉给母亲是最大的孝心。
经济好转，便三趟两趟往邮局跑，将孝心兑换成一张张汇款单，还满心得意
，以为“天下第一孝女”之美名非己莫属。一次回家，替母亲拆洗被单时，
惊见枕头套里塞着好几张汇款单，抽出一看，已经过期了。心疼钱的我一味
责备母亲糊涂，母亲眼泪汪汪地说：“这些单子里有你亲手填的名字、你的
气息，我舍不得都取掉，偷偷留下来几张，想你时，便拿出来看看、用手摸
摸、拿到鼻子跟前闻闻……”我呆了。无法想像一个年老而思女心切的母亲
在无数个无眠夜从枕头套里摸索出汇款单，一遍遍摩挲着、一遍遍嗅着，只
因里面有女儿的名字和女儿的气息啊！我的泪流下来。
　　自从悟出物质赡养要与精神赡养打成一片后，我便尽量抽时间去看她。
晚上，她让我和她头贴头睡。我睡得很沉，而母亲却彻夜不眠，布满老茧的
手在我身上抚来摸去。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将她的手不耐烦地一拨拉，翻身睡
去。身子像莲花，不给碰！第二天母亲嗔怪着：要不是都长这么大了，真想
抱到怀里亲亲！母亲年轻时极严厉，不轻易表露感情，难道年老了，心也便
柔了薄了脆了？
　　往年的母亲节，皆送母亲衣物，今年换了花样：送60朵红艳艳的康乃馨
，外加一长吻。母亲嗔怪道：不惜乎钱，下次不要买啦！正欲打破世上最长
吻纪录的我“噗哧”一乐，草草结束，与吉尼斯世界大全擦身而过。我走后
，据说她捧给村里的三姑六婆看：母亲节丫头买花给我，被我狠狠骂了一顿
，花能当饭吃？！而姑婆们全涌过来，一面赞花好看，一面批评母亲：你看
你，不知好歹了吧，丫头这么孝顺，哪里找去，要是我们啊，做梦都笑醒！
这些话，母亲听来好不受用！她一面谦虚地笑着，一面刷了个干净酒瓶，盛
上井水，将花小心翼翼地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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