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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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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歌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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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19 09:3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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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单
前两天我在某火车站上了硬卧车厢，人多车逼，好不容易我找到了一个窗口边座坐下，对面两排下铺上坐着五个衣着华丽得体的老太太，气度雍容高贵，她们在热烈地谈论着各地风景名胜人情风俗，显然是刚刚旅游回来。
其时是午休时分，车开不久车厢里大多数人开始沉睡，我也在闭目养神。一声尖叫忽然把我惊醒，原来是一个老太太仰起脸正在训斥中铺的一个旅客：“喂！小伙子！动作斯文一点好不好？翻来覆去灰尘飞天，我们还要不要呼吸了？”“是哦是哦，现在的年轻人哪，啧啧，啧啧……”另一个老太太毫不客气地跟着帮腔，一手捏着鼻子一手不停地扇动；其他几个老太太也没有闲着，几乎是第一时间争先恐后地义愤填膺起来……我知道，我遇到了传说中的戴着红袖章动辄对违章行人宣讲五讲四美三热爱的街道老太太们。
男主角出场了。中铺的那个旅客可能做梦也没有料到今天会这么走运，现在得轮番接受下铺的几个老太太道德教化，他一骨碌就欠起了身子趴在床栏边向下边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个小伙子留着一头波浪式长发，面容清瘦，颇有艺术家气质；但下铺的老太太们可没有注意到这点，继续轮番“轰炸”，“艺术家”脸孔一忽儿红又一忽儿白。
小伙子翻身起来，一只手触动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一个老太太眼尖，停止了训导：“咦，小伙子你带的是吉它吧？”“是。”“呵呵，小伙子，你今天遇到贵人啦！这两位是音乐学院的退休教授！叫她们教你两招吧，你肯定不同凡响！”老太太手指着对面坐着的两位老太太，那两位老太太微微点头气派庄严。“是吗？那可太好了，老师在上，多多指教哦！”小伙子恢复了自然。“那还用说！我们三个现在就拜她们为师学习音乐呢！———小伙子你在哪里下车啊？”“终点站。”“哦，我们也是。小伙子，跟你换个床铺好吗？我们还有一个同事在隔壁中铺！”“哦，没关系，转身之劳，转身之劳。”“啊，那太谢谢啦！太谢谢啦！现在的小伙子啊素质就是高！啧啧，啧啧……”其他几个老太太也一齐夸赞，小伙子再一次面红耳赤，在一片称赞声中收拾好了东西下了梯。
事情继续发展着。六个老太太都凑在一起了，二个教授四个学生。一个学生说：“教授，我总觉得这个节奏很难把握，哦啊哦啊哦……”这个学生亮开了嗓子，旁边三个学生也相继亮开嗓子，“哦啊哦啊哦”此起彼伏……一个教授张大嘴巴，啊哦一会儿讲解一会儿；另一个干脆下了铺子站在地板上，嘴里啊哦着两只手在腹部上下比划着。学生们受了指点，又纷纷试音……嗓子练开了，开始唱歌，一个学生率先唱了起来，接着下一个又唱；学生唱毕，轮到教授作点评，教授一边点评一边用歌声示范……应该承认教授的确有水平，音域宽广声音宏亮激情饱满，好听！小小车厢歌声嘹亮，老太太们笑闹不停！不知不觉，过道两边围满了旅客，旅客们面露笑容地观看着她们卖力的表演。
睡惯了午觉的我，被老太太们河东狮吼根本无法成眠，随着老太太们吼声乍高乍低，我只觉得两边太阳穴喀嚓喀嚓狂突不已，我头脑浑沌两眼发昏，我勾着满肚子怒火苦于不能发泄：人家毕竟是教授，老太太，论年龄论辈份是我长辈！我好说什么！二个多钟头后我到站了，我迷迷糊糊地下了车，火车载着这群仍在狂欢的音乐发烧老友继续向前狂奔……我就不信，整个车厢就我一个怪僻，拒绝享用妙曼歌声哆来咪！我也不相信，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教授、老太太，竟然不识基本公德A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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