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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火车有关的情怀
2007-05-14 09:08:51

  情之踪 
  赵阳 
  
  对于火车,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怀,常常令我感动。
  孩提时在乡下,火车是最令孩子们兴奋的。远远的,火车来了,我便在铁道旁痴痴地等,究竟在等什么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火车呼啸而来的一刹那,我的心是多么的为之震撼:汽笛的轰鸣是一种力量,“哐当哐当”的撞击是一种力量,那比我高出许多的巨大的轮子更是一种力量。这些力量在年幼的我看来,是那么神秘,神秘得甚至让人有些眩晕,那样一个庞然大物,竟如此轻松如此飞快地奔驰———然而更多的是兴奋,是遐想。我常幻想着自己就是那个司机,是那个坐在火车最前面的人。所以从那时起,心中就对火车有了莫名的好感。
  难得有火车肯在小站停留,于是,那两趟多情的绿皮火车便成了那时父亲出差时常坐的交通工具。那是一个连自行车都缺乏的年代,出差的父亲却能够坐上火车———年幼的我单纯地这么想。然而我却从没坐过火车,虽然它离我很近,却又仿佛离我很远,似乎我与火车之间注定留着一种期待。记得父亲出差之前,常用他厚实的大手抚摩着我的脑袋,说着会带我坐火车之类的话,让我在心里温暖地憧憬着父亲带我乘坐火车在铁轨上奔驰的感觉。我常在火车出站的汽笛声中猜想着父亲坐火车的样子,想像着京城的样子,却一次也没有去送过父亲或是去接过他。幻想的时光似乎没有留下太多宁静的踪影,命运就向母亲打开另一扇时间之门,在我读小学的时候,母亲患了癌症,生的渴望使重病的母亲开始乘火车辗转治病。火车带着我的祈祷驶向远方,却没有带回幸运的消息。当那个初冬的夜晚,我在车站接回逝去的母亲的那一刻,许多有关火车的梦幻和记忆随着突如其来的生活变故而变得异常深刻起来,以至在后来的岁月里,我对生活的许多感触和发现都是在有火车的地方。
  十年前的夏天,当那张承载着求学之梦的通知书让我从东北启程前往西南蜀地时,父亲却永远地离开了我,而我和父亲乘坐一次火车的愿望也变成了永远的遗憾。生活中的许多事情一经错过,便是永远的遗憾。当我孤身一人在那个布满夕阳余晖的小站中等待火车的到来时,我平生第一次感到了想像不是生活的全部,感到想像与现实混合的重量。进站的火车在我的面前变得熟悉而又陌生,我想,就是在想像与追寻中的行走,让我看到了与往日不一样的火车。多少年过去了,每当我坐在奔跑的火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我的眼前掠过,我总会想着已经逝去的岁月和在那些岁月中想要表达的内容。在火车向前行进的时刻,我却在回味着昨天想要表达的情怀,心绪飞扬间犹如有一趟开往昨天的列车从心灵深处驶出,去追寻那些刻有失去和悔悟的日子。在越来越多的追寻中,我终于明白,已习惯于把目光投向奔向远方的火车的我,总在梦想着远方的风景,却忽略了生活的本身,或许人生更多的时候,重要的不是在想什么,而是去做什么,让心灵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宁静和感动。
  倘若世上真有开往昨天的列车,我希望它带着粗犷的呼吸,带着很有重量的行进声音,在驶向那些铭记着生活和感动的车站时,向聚积着记忆的云层鸣响问候的笛声。因为,我常常想起那心随火车奔跑的往日岁月和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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