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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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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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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13 09: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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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友记趣
李照
老汪约上林家常和老乔两个朋友到乌木水库钓鱼。东方刚现鱼肚白，三人登上渡船，碧绿的湖水、湖畔错落有致的梯田和天际的山峦都在薄雾的笼罩之下，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地看不真切。小小的木船在乌木水库清澈的湖水里划行。迎面吹来那么湿湿的，润润的风，空气中弥漫着那么些若有若无的芳香。依稀可以分辨出来：香味浓烈，萦绕在四周挥之不去的是橘子花和橙子花；带着一丝甜味，径直钻入鼻端的是油菜花；清新而淡雅，若有若无的是桃花；清纯而略带泥土气息的是豌豆花和胡豆花；而麦苗的芳香，则只有那些留意春天细节的人们才能体味。春天的味道总是那么令人沉醉。
三人选中张家沟的一片湖湾，那是诺大的一片水面。老汪提议三人比赛，老乔道：“这个季节老林是不会和您比赛的，还是我们两人单挑吧，今天谁输了谁请大家喝酒。”林家常慨然应诺。整理钓具，调和饵料，找底调标，平整场地。两个钓友抓紧时间抛下钓组。还在挂大饵抽窝的当儿，老汪率先钓上了第一条鱼。紧接着老乔也上鱼了，而且个头更大。林家常喜欢钓鱼，却并不痴迷，是那种只在风和日丽的春秋天，轻松享受钓鱼乐趣的钓友。在研究所里工作多年，养成了含蓄，内敛的性格，做什么都显得温文尔雅。钓友都上鱼了，他却还在那里悠闲地整理着手里的钓具，等着天色大亮。慢悠悠地一边挥竿打窝，一边凝神聆听。远处传来白头翁第一声带着奇妙颤音的啼叫。山雀随即清脆地出声迎合，随着成群画眉婉转美妙的歌声加入合唱，天空刹那间明亮起来。野鸭嘹亮的“呷，呷！”声仿佛是迎春大合唱的伴奏。
老汪和老乔自顾自地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标讯。飞鱼入护，挂饵抛线，动作简洁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力争要在天刚亮的黄金钓鱼时间多钓一些鱼。谁都明白：说是一天的比赛，实际上成败就在清晨的一个来小时。这一阵拉开了距离，你用尽一天剩下的时间也未必能够赶上。林家常似乎早已忘记了比赛，只管欣赏在第一缕阳光挥洒下来的那一刹那间，湖畔景色万物的奇妙变化。湖畔成片的油菜田里，油菜花塔形的花序刚才还平平无奇地摇曳着，这一刻每一片花瓣都在春阳的照耀下注入了新的生命，闪耀着金子般的光芒。背后黝黑的橘子林看不见一朵小花，叶片泛着碧玉般的滋润光泽，那浓郁的花香却透过密密匝匝的椭圆形叶片，随风钻入人们的鼻端，中人欲醉。就连隐藏在竹林深处的农家院落，也笼罩在薄雾里，显得那么有生气。林家常环视着波澜不兴的湖湾和岸边盛开的姹紫嫣红的野花，仿佛陶醉在绮丽的春光里。直到鱼竿差点儿被鱼拉到水里才慌忙举竿，拽上来一条肥大的鲫鱼。春天的鲫鱼吃食又凶又狠，鱼钩牢牢地挂在鲫鱼的咽喉深处无法退出，还得借助摘钩器，鼓捣了好一阵才放入鱼护。这才收摄心神认真钓鱼。轮流在一个主窝，两个付窝里交替抛竿，忙得团团转。
中午时分，一阵风忽东忽西，往复不定，水面波涌浪叠，鱼上的稀疏了许多。三人放下鱼竿，吃着自己带来的午餐。趁着老乔去方便的空当儿，老汪提了提老乔的鱼护。鱼护里的鲫鱼惊恐地乱窜乱蹦，溅起高高的水花，看模样足有六、七斤重。其中两条七、八两重的鲫鱼肥肥敦敦地分外显眼。老汪心里有数，自己钓的一条大鲫起码有八、九两重，总重量也有八、九斤。无论是总重量，还是单尾重都不会输于老乔。至于老林，更是不在话下，别看他有三个窝子，看他观山望景心不在焉的样子，弄不好不及自己的一半。这场比赛自己必定稳操胜券。吃完饭，三人一边喝水闲聊，一边放松身体享受春天的阳光。刚刚聊得三、五句，老汪翻身跳起，嘴里道：“钓鱼，钓鱼！还要比赛呢。”
傍晚时分，老汪的窝子里尽是一些小鲫鱼，按照平日的习惯会直接放回水库。可是今日三人比赛，丝毫马虎不得，一条小鱼也有可能左右胜负的天平，不敢掉以轻心，都一一仔细地放在鱼护里。偷偷窥视着老乔，老乔的情况似乎也差不多，有时虽然来个双飞，竿稍却只是微微弯曲而已，显然没有什么分量。老乔为人最是刻板，稍小一点儿鱼都照平日习惯放回水里。钓得多，放得快，似乎忘记了比赛的事儿。回头看看林家常：这个书呆子每每在钓鱼时还叹春悲秋地大发感慨，哪怕吹来一阵带有泥土气息的风，明明影响看漂，他也要赞叹麦苗的芳香。这会儿大概又是痴劲发作，手擎鱼竿，望着天边火烧一般的云霞发呆呢！老汪心里愈发踏实。
渡船载着返回的钓友缓缓驶近，摇船的老板远远地吆喝：“收———竿———啰———!”林家常的鱼竿早已收好，慢慢地开始收拾零散的渔具。老乔见状也开始收竿。老汪嘴里道：“不慌，再钓最后一条收竿鱼。”船上的众人已经出言催促，老汪手挺鱼竿巍然不动。老乔眼尖，看见老汪的浮标一顿，口里喝声：“起！”时，老汪的鱼竿早已应声而起。竟然是个双飞，个头还都不小！老汪心中大喜：今天这场比赛，冠军非我莫属了。
老汪顾不得收竿，提起鱼护和老乔比试，不用秤称，自己确实要稍微多一点儿。耳中听得船上的钓友齐声赞叹：“好大的鲫鱼！”还以为大家是在为自己喝彩，不禁面有得色。不料大家的眼光并没有看自己，而是齐刷刷地投向身后的林家常那里。回头看林家常的鱼护，不由得一怔。林家常的鱼护不仅沉甸甸地，似乎比自己的要多，而且个头匀净，没有一条小鱼。其中一条肥大的鲫鱼，肚子圆滚滚的，显然满是鱼籽，足有一斤开外！自己光顾注意老乔，根本没有留神林家常。这家伙，不吭不哈的，何时钓上来这么大一条鱼？没有想到没输在老乔手里，反倒输在这个书呆子手里。林家常倒提鱼护，往湖水里一抖。船上船下一齐大呼：“哦嗬！”只听得“哗啦！”一声，护里的鱼四下散开，转瞬间跑得一条不剩。船老板不明所以，还以为这人神经失常。唯有老乔等熟悉的人们明白，林家常是从来不吃春天的繁殖鱼的。老汪问道：“这……，这怎么算呢？”林家常哈哈一笑，大声道：“不用算，今天晚上我请客。到我家楼下喝酒，来它个醉卧花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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