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民间风俗录之十三
　　歌颂丰收的禾楼歌
　　
　　记者黄宅裕见习记者黄蓓茵特约记者黄卫标图/文 
　　
　　禾楼歌是我市本土民俗文化的重要成分，又称南歌，近日被清远市政府列为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禾楼歌起源于明末清初，如今仍在清城区、清新县等地民间传唱。人们搭起约“三丈六”高的“禾楼”，歌者在上面演唱，所以非常形象地叫“禾楼歌”。相传古时天大旱，禾苗不得收成，村民求神拜佛都没用。悲天悯人的玉皇大帝派禾花仙女拯救凡间大众。仙女扮成老妇，引导人们唱禾楼歌求雨。村民都被这悦耳又富有感情的歌声吸引了，纷纷跑去听，以至万人空巷。这时，禾花仙女悄悄脱下衣服，挤出乳汁。禾苗久旱逢甘露，终于得以收成。村民为了纪念禾花仙女，每到丰收时节就唱起禾楼歌。又因为仙女挤出的乳汁有血水，被血水洒过的稻穗结出了红米，村民至今仍有熬红米粥吃和煲红米汤喝的习惯。
　　每年中秋节，每个村都会举行盛大的“禾楼歌会”，以比赛形式进行。禾楼歌分坐台和攻台两方，歌唱内容由坐台定。一堂歌一般10多人参赛，最多可以超过30人。每位歌者登台前都要放“开场鞭炮”。禾楼歌主要流行于上世纪五十—七十年代，当年的“大闹歌堂”堪比当下的演唱会，拥有众多“粉丝”，一场歌堂的观众可以上万人。比赛最长可以唱到天亮。禾楼歌以7—9字为一句，7字居多，每两句最后一个字押韵。禾楼歌有依照唱本唱和即兴唱两种，禾楼歌的最早唱本是《梳妆》，是习唱禾楼歌者必学的，据说有24技。但真正的《梳妆》已经失传，现在流传的版本都是后人凭记忆记下的，并不够24技。民间流传的禾楼歌唱本还有《三合明珠宝剑》、《薛仁贵征东》等。即兴唱考验歌者的急才，看到一件物品或者事情就要想出唱词来。有意思的是，禾楼歌比赛结束后裁判不直接宣读选手名次，而是用诗句暗示：第一———五名分别是“潦寄江南一枝春”、“苦马之鹿二千石”、“瑞唱阳关三叠曲”、“乃兴乐府猪四哥”、“太守之马五花聪”，由歌者上前取符合自己名次的锦旗。赢得比赛者将得到村民自愿赠予的鸡公、酒肉、红包等生活物资。文革时期，禾楼歌唱得最多的内容是毛主席六位亲人、长征、三大战役以及知青下乡等等，长征、三大战役这些都较为难唱，因为要把其中的种种细节唱出来，需要极好的记忆力。
　　不久前一个晴朗的晚上，在清城区东城街办长西村的大榕树下，透着几盏日光灯的微亮，久违的禾楼歌声响起。四位来自清城区、清新县的老艺人在临时用木板搭的唱台上，缓慢地唱着他们熟悉但又有点遥远的南歌，台下的一批老观众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回到了上个世纪禾楼歌盛行的年代。
　　尚健在的禾楼歌民间老艺人，大多是十几岁时听老前辈唱，然后拜师自学成才。老艺人如今仍保留着一些章回体小说的书籍，唱禾楼歌时依照里边的故事编唱词。遗憾的是，他们未能找到禾楼歌的传人。因为随着改革开放后生活水平的改善，禾楼歌声已经越来越少。老艺人都说，眼下的年轻人哪会静下心来听节奏缓慢、又没伴奏的禾楼歌？
　　
　　《梳妆》关于禾楼歌来源的部分歌词 
　　
　　……
　　南歌起自清朝内，道光时候造歌章；讲起翻来有段古，老人说过我心装；高山亦有神仙住，地下有人把身藏。
　　天上开个神仙会，睇下凡间事个章；禾花仙女桃源住，到处腾云耍地方；……
　　禾花仙女到坛场，打散青丝来梳发；……
　　乳汁洒落纷纷扬，空壳稻谷结了果。
　　答谢仙娘人胜意，丰收大熟谷满仓；到处人民同耍乐，风调雨顺得安康。
　　因此年年成古例，每年八月开歌堂。
　　
　　图：

　　黄镜兴　清城区东城街办长东村村民 

　　徐炳洪　清新县太和镇黄坑榨油村村民 

　　邓瑞田　清城区东城街办长埔大塘村村民 

　　刘永普　清新县太和镇沙田长江村村民 

　　村民围听禾楼歌，年长者能听懂，年轻人却听不懂。

　　历史小说也是禾楼歌的内容之一 

　　老艺人给村民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