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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自己的摊子
2007-05-07 06:12:56

  笮思想起
  柳宗宣 
  一日,我很早出门到报社去。在那个路口,看见修自行车的老李站在那
儿,地上铺着一块布,几把钳子,一盆水。一支汽筒和几个更换用的轮胎。
天气在变冷,冷风透过毛衣直浸入体内。他那么早就守在路口。他一天能挣
多少。我时常看见他站在那儿,很少见他为人修理。我真的有些为他生计发
愁。下岗后他就凭这简陋的方式为人修车,你稍不注意,以为他站在路口在
等着什么人似的。
  没有一个像样的一个修理铺。而他守在那里,在我出门归来的时候看见
他。
  守住自己的摊子。我对自己说。像他那样不管怎样,都得守住自己写作
的那一摊子。
  我比他多出了一些什么东西:几书架书,一台电脑,还有我的脑子。我
的租房就像他的地摊也实在是太陋了,但我得像他一样,守住自己的写作;
我得用另外的方式养活我的诗歌小说创作。
  我想到捷克那些熟悉的作家们,在生活突然之间变了个样,失去了工作
,他们沦落到社会的底层,为了生活和写作的需要,不得不从事各种低下的
职业:有的当了守夜人,有的给商店洗橱窗,有的去挖地铁隧道,但他们仍
然作为一个自由撰稿者继续写作;是的,如作家克里玛所说的:“只要熬过
来,不幸的经历总是值得的。”
  想到自己在湖北的好生生的单位突然散了,那种安静的业余写作生活没
了,为了生活和写作,我来到北京,为了在这里能持续自己心爱的文学创作
,我曾在一家家图书发行公司做图书发行员,混迹在一些女人之中学习如何
获得更多的码洋;我曾为一家公司撰写广告词,曾做过家教,我总是对自己
说,你得忍耐,活下来,然后持续自己的写作。守住写作那一摊子,这些年
一直都守着它,把一生快一半的时间都给了它,离不开了。
  是的,真正的作家他们得独立谋生,然后独立写作。
  而生存与写作就这样交互进行,一个作家记录着时代和他自己在特定时
代的见闻和灵魂的经历。对他所处的时代进行真实的反映和批判;无论如何
不得放弃一个作家的良知,发出他独立的声音,并说出一个民族真实的呼声
。是啊,一个作家就是一个民族的灵魂。
  我再次想到捷克作家克里玛,在他失去工作后做过短期的救护员、送信
员和勘测员助手而这一切都是为他写作准备的,你在他的谋生中,看不出他
像一个作家,他更像一个送信员和一些平常的谋生者,但在他内心仍守着他
的那个摊子,从来不曾放弃;他在自己的作品出现了各种普通的人,那是一
种沉默之后的生活,属于日常人生的一而,他也许有很多卑微之处,但确实
是实在的,所以值得一过。
  而有些人在谋生中赚得了钱,就放下了写作,他获得了生活的本钱,而
放弃早年作为一个作家的内在追求;于是他成了在生活中背叛自己的人。生
命中的内在联系中断了。一个人死去了,虽然他在生活中还活着。
  守住那一摊寒素的摊子,在这个时代,保持你作为一个作家的内在的身
份,通过你的声音传达一个更高的要求,对你自己和对这个时代和对整个人
类。
  当我重新经过那个路口,看见那个守着自己铺子的老李;我对自己说,
快些回到自己的书房,安身在电脑和书架之间,守着自己的那一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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