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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鉴波 

　　　　　　　
　　在古砚纹饰的题材中，常见的有动物(如鱼、龙、龟、牛等)、植物(如
松、梅、竹、莲等)、山石之类，而以人物入砚的并不多见，但在砚面上摹
刻佛教人物(像)的似乎是一个例外。仅笔者手上所藏的，就有几方摹佛之砚
，分别是元代赵孟的小沙弥拜师之“能者为师砚”、明代李光的“达摩面壁
砚”、清代夏应芳的“布袋和尚砚”、清代陈浩然的“达摩奉经砚”。
　　这里介绍“达摩奉经砚”(见图)。此砚随形，略近椭圆，长25.8厘米，
宽19.8厘米，高2.8厘米，重3000克。材质为端石，色深紫，质地细嫩柔滑
，有浮云冻、翡翠斑、石眼等石品。砚额浅浮雕流云，云中露出一颗莹白色
的天然石眼宛如明月；云下深陷犹似广寞夜空，夜空下浮雕数块山石及树木
；岩石上高浮雕一独坐之达摩像。达摩披发秃额，异于中土的和尚，身披广
袖袈裟，手捧经卷，作念诵状。砚堂平线，围以细鳅背缘。砚堂上有如丝如
缕的浮云冻，有一梭形的翡翠斑，构成一派动静相融的氛围，愈益衬托出达
摩祖师修行中的肃穆庄严。砚背平坦，以流畅的行草书体镌刻铭文：“槛外
行云，善观自在；檐前深树，秀出天然”，署款：“浩然书”，钤一篆印：
“陈”。
　　这方砚以达摩为主题，显示出浓厚的崇佛趣。达摩，全称菩提达摩，出
生年不详，圆寂于公元528或536年。中国佛教禅宗的创始者。相传为南天竺
(古印度)人。在中国南朝宋(420—479)末航海到广州(广州今尚有达摩登陆
的遗址“西来初地”)，又往北魏洛阳，后入住嵩山少林寺，在此面壁打坐
九年。遇到慧可，将四卷《楞伽经》授给慧可，并传之心法，于是禅宗得以
流传。
　　笔者这方砚所镌雕的达摩,应该正是嵩山面壁的形象，其坚毅执着的寓
意是十分深刻的。
　　砚之铭文“槛外行云，善观自在；檐前深树，秀出天然”，同样蕴涵着
一种禅味与机趣，也揭示了一种豁达恬淡的人生况味。
　　我们品赏一方古砚，可以从多方面得到教益。即如这方达摩奉经砚，爱
自然者，可以把玩端溪砚美丽的石品，仅仅一颗莹莹石眼，就足以令你注目
良久；尊佛祖者，可以感悟达摩的苦练修行，是以激活人世奋斗的意志；求
哲理者，读砚铭而启禅心，看云树而开悟窍；好书法者，见铁划银钩而仰龙
蛇，品刀冲錾截而思碑版……似乎都可以得到欣赏的陶醉与愉悦。其实，一
方佳砚，其包容的文化信息是十分丰富的，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至于砚主陈浩然，典籍无载，百觅而不得见其生平，只好暂时付阙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