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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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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茶·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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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08 10: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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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花絮
许锋
之前是兰州人，在兰州摸爬滚打十余年，别的均省略不表，惟有牛肉面
不能不说。牛肉面就是兰州人民的早餐，据说城市最低生活保障水平也是以
牛肉面为参照的，好歹得让人吃得起牛肉面不是？就有两层含义，一，牛肉
面的确很大众，二，牛肉面的确很便宜。既大众又便宜，你吃一碗牛肉面肯
定要速战速决，不能搞持久战、拉锯战，后面的哥们等着占位子呢。所以，
你饭还正吃呢，环顾四周，人正端着面踅摸你呢，你就不好意思拖拉了，面
吃完了，还想喝两口汤不是，那不成，这年代，说到吃饱饭没人有意见，说
到喝饱汤那可有点矫情了。
一不留神晃悠到了广州，又一不留神成了广州市民，成了人家的人，还
老惦记牛肉面，有点吃里扒外、人在曹营心在汉的意思，但惦记归惦记，满
大街也没几家牛肉面馆，偶尔碰见一家，迫不及待地进去吃，倒胃口，咱是
吃正宗牛肉面长大的人，嘴巴里不容沙子，挂羊头卖狗肉的肯定糊弄不了咱。
几番之后，认命了，身在广州，嘴巴要乖巧，舌头得向主流靠拢。
早茶是一种主流。早茶不是光喝茶，早上起来肚子空空的，喝茶恶心，
尤其是浓茶。广州的早茶除了各类茶之外，还有各类点心，点心又分特点、
超点和小点，特点当然就贵，超点也不便宜，小点马马虎虎。这点那点，具
体是什么点呢？品种太多，也记不全，能想起来的大约是蟹粉小笼包、龙阳
虾饺皇、酢皮鸡蛋挞、烧卖、菠萝包、鲍鱼鲜虾燕窝粥、薄皮虾饺、韭王鲜
虾肠粉、榴莲酥、脆皮龟苓糕等，当然，还有稀饭油条咸菜。总之是多，服
务生推着车子，车子里码着蒸笼，蒸笼里尽是冒着热气的点们。
就冲着这五花八门的名字，你都不好意思速战速决，既无法速战速决，
就忐忑不安地落座吧。人生有无数个第一次，第一次在广州吃早茶，也不能
丢兰州人的脸不是？管他多少钱呢，吃完再说。这样想着，还是心虚地悄声
问问太太(以前叫老婆，广州人喜欢称作太太，就入乡随俗了)，钱带够了
吧？
真的好吃，真的有营养，色香味都占尽了，到了此时，就觉得牛肉面的
确是属于兰州的，这不是咱过河拆桥，事实总是事实。当然，钱也真的不少
花，一次早茶，差不多地吃，也得七八十块呵。这是什么概念呢，换算成牛
肉面，可以请几十个哥们饱吃一吨。
这么吃早茶，有两个关键因素一定要考虑，首先得有闲，其次得有钱。
要说有闲，老年人自是从容一些，但吃早茶的却有很多比我小的年轻人；要
说有钱，广州人也不是个个富得冒油，普通老百姓月工资也就两三千而已。
这还真是个谜。
也许就是一种文化吧。文化才能穿承嘛。
早在咸丰同治间，广州有一种馆子叫“一厘馆”，它的设备很简陋，木
桌板凳，供应糕点，开口挂一个木牌子，写着“茶话”两个字，为客人提供
一歇脚叙谈、吃东西的地方。后来出现了“茶居”，后来规模大了，都改名
为茶楼，大茶楼越来越多时，广东人开始有上茶馆的习惯了。习惯一旦养成，
一代传一代，现在几岁的娃娃也学会了吃早茶。
孤陋寡闻，专叫“茶楼”的地方我还没见过，更多吃早茶的地方，都在
酒店，早上到中午这段时间，专供早茶，看那人头攒动的场面，生意确实兴
隆，这和兰州牛肉面馆的鼎盛倒是非常一致。
人多，噪音就大，若读者诸君来广州喝早茶，茶壶需要续水时，你只需
把壶盖打开，服务员便会会意而来，省得你喊破喉咙，但人家听不见。
人的嘴巴是势利的，吃多几次早茶，也觉得习惯了，也不觉得贵了，但
前一段回到兰州，狠狠地吃了几顿牛肉面之后，有了一个美好的愿望：若能
在广州工作，在兰州吃牛肉面，那真是掉到福窝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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