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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的迷醉
2007-02-25 09:12:21

　　新诗赏读 
　　华海 
　　
　　她昏了过去。
　　香气托着她的腰/慢慢把她放倒在沉醉里。
　　一群迷惘的蜜蜂/将它们做梦的刺/伸进花萼温柔的弯曲中
　　———蓝蓝《百合》
　　没有见过诗人蓝蓝，读过她的简历，知道她幼时生活在山东烟台的农村，后随父母迁居豫西山区。她是一位来自乡野自然的诗人。1996年刘丽安诗歌奖颁给蓝蓝时曾给予这样的评语：“以近乎自发的民间方式沉吟低唱或欢歌赞叹，其敏感动情于生命、自然、爱和生活之类的篇章，让人回想起诗歌来到人类中间的最初理由。”然而，我注意到她早年的诗歌主要是抒情性的，常常类似赞美诗般的咏叹。“在一切失去了名字的地方/念出了上帝家里的来信/念出了最早的福音”(《漂往远海》)。她吟唱的世界，既是神性的，也是诗性的，诸神与自然，以及孩子童话般的神奇世界是联系在一起的。
　　蓝蓝是在青春期对生命的探求中发现诗意的美的。万物的本源何在？诗人把现实的存在升华到一种近乎神秘的境界，于是，便听到了冥冥中的诸神的声音。但她没有陷入玄思和出尘之念，而是消解了此世与彼世的界限，瞬间的也成了永远的，美就从这里显影了。乡村的记忆、童话的再造和自然神性的体验构成了蓝蓝早期诗歌的基本风貌。
　　然而随着诗人对现实的介入，蓝蓝的诗歌发生了向日常化和个人化的转型。她的视野转向了城市生活，恰如本雅明所说的“同该隐一样离开了田园，走进了城市。”诗人说：“让我接受平庸的生活”，“让我领略无奈叹息的美妙。”蓝蓝诗歌的话语方式也由咏唱转变为叙事性的有节制的吐露。她更为关注生命中最脆弱、柔软的部分，让日常的事物唤发出诗性，从日常的经验中透现出心灵深处的忧伤，由此构成另一种令人沉醉的美。这种诗的特质从这首表现自然的《百合》中也得到了典型的体现。一朵百合，实在微不足道，但蓝蓝就让心灵在此深潜地体验。百合在自己的香气里“放倒”，自然让人联想到个体生命在日常生活的瞬间里享受，一个人的生命也与一朵百合一样，显现着“存在的本质”，一切存在的都是“自己存在的”，百合迷醉于此处而不是“别处”。尽管一群蜜蜂是迷惘的，它们伸出的采集花粉的“刺”是“做梦般”的，但“花萼温柔的弯曲”所构成的诗境和传递的气息则美到了极致。
　　自然的世界正在远去和破碎，诗人无奈地叹息着，但她一边体验着时间的消逝，一边沉醉于日常的瞬间，让心灵消融于纯粹的美的事物，从而获得梦幻般的安慰和享受，于是，诗便涌现了。“这种情况就像一棵松树被碰破了皮，金黄的树脂是随后从伤口处分泌出来”(蓝蓝《内心生活》)。然而，诗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使之贴近自己的思考，这也是她近作多为短章的原因。她相信霍夫曼斯塔尔的话：“深层就隐藏在表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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