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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除夕夜
2007-02-18 00:28:06

　　闲情逸致 
　　李文忠 
　　光阴似箭，我已过了50多个除夕，唯有24年前的那个年三十印象特深，
说真的过得不舒心。
　　我属于老三届，恢复高考后又开始读书，而弟弟已成了家快有孩子了。
那时候住房特紧，单位里分房根本就轮不到他，结婚后他们就和我父母住在
一起。老百姓过日子都不容易，好些人家都这么过法，咱也没什么特别的不
适。俟到我毕业回来，只好住在机关集体宿舍，为了不给家人添麻烦，我吃
食堂没什么事就不回去。快过年了，宿舍里的外地人都回家了，我是本地人
，等到大年三十傍晚才回到那是我又不是我的家去“团圆”。
　　其实，家里人都在等我，到了家席就摆开了，那浓浓的情使我有种久违
了的感觉。喝了点酒，大家话匣子打开了，弟弟觉得对不起我，说这儿应是
我呆的地方，自己没能耐把我给“挤”走了，他满脸凄凉、怆然。弟弟没读
多少书，十几岁就进了工厂，活脱工人阶级秉性，说话直来直去。说真的，
我反串了他的“角”，这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可咱是哥，再说弟弟也没
法子啊......就这么着，我倒反过来安慰他，说自己下过放、当过兵又去上
学，在外面转了十多年，习惯了“独来独去”。父母在一边打岔：“今儿个
不说这些，咱吃......”
　　晚饭后，自然是看电视，那画面也是热热闹闹的，我心不在焉地看着，
心里却琢磨着回去。我亲了亲摇篮里的侄儿，在他小兜兜塞上红纸包的压岁
钱，再向大家告别。爸爸没话找话说早点回去也好，安全些，妈妈啥也没说
眼睛里却噙着泪。
　　我一个人在空旷的大街上走着，四处都乒乒乓乓地放着炮竹，空气里弥
漫着火药味。孩子们从楼上点着流弹炮，火花时而从我身边飞过去。我有点
怯──其实那是由别人欢乐而派生出的孤独感。面对着火树银花，我觉得这
些都与我无关，在人生之旅中,我苦苦地跋涉，难道就是为了这些？世界之
大，我却无栖身之处。我开始鼻子发酸，为自己而流泪......
　　人在本质上都有脆弱的一面，真情面前无所为坚毅。
　　好在这些都已过去。再后来我成了家接着有了孩子。由于前期结累、储
备，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也因为有了24年前的那个除夕，便格外珍惜已拥有
的一切，这以后的每年除夕，我一直呆在家里，和爱人、孩子共同守夜候岁
，享受着普通却又十分珍贵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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