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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向心脏的蜜蜂
2007-02-18 00:31:57

　　新诗赏读 
　　华海 
　　一只蜜蜂冲进来/离我的心脏只有一厘米
　　连同他的蜜罐/花粉/连同他身上小小的性器/弹开的雾珠/紫黑的磁
　　连同他身体内颤抖不止的/喘息的/运动的/小小的心脏
　　只有一厘米/我就要和它一起，搅碎/冲出轨道———琳子《离心脏只有
一厘米》
　　这是一只贸然闯入的蜜蜂。本是习以为常的一个生活细节，但诗人却写
出了一种感觉的冲击力和灵魂的震撼。
　　诗人强调“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它就要撞向心脏了。为何是心脏而不
是身体？显然这有言外之意。这一只蜜蜂在诗人笔下被放大了，可谓纤毫毕
现，“他的蜜罐、花粉”，甚至“小小的性器、弹开的雾珠、紫黑的磁”都
呈现在画面中。不仅如此，诗人竟然看到了身体内的“小小的心脏”，“颤
抖不止的/喘息的/运动的/小小的心脏”。这是超验的感觉，在视觉之外，
可称之为“灵视”吧？而从感觉到“灵视”，诗人在突现什么？生命，对，
蜜蜂这样小小的昆虫也是生命啊！
　　就其在自然生态中的生命地位而言，蜜蜂和我们人类是一样的，都是生
命序列中的一员，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也有跟人一样的“心脏”。可能有
人对此不以为然，觉得我们人类一定比这昆虫高级很多，从而对它持鄙视的
态度。事实上，我们对昆虫的秘密又了解多少呢？对自然界的神秘又了解多
少呢？
　　曾经看过一本书上这样介绍，南非比勒陀利亚的范·霍芬教授探究为何
非洲羚羊会在它拒吃的树旁饿死，虽然这只可怜的羊被囚禁在树旁，但毕竟
还有树叶可以吃为什么会饿死呢？经过解剖发现羊胃里由于丹宁含量过高，
许多树叶不曾被消化。有人又做了一个实验，拿着棍子敲打刺槐的矮树丛，
敲碎树叶，每隔一刻钟对树叶进行一次分析，发现丹宁的数量在有规律的增
加。两小时的虐待之后丹宁含量上升到两倍多。研究人员赦免了几棵树，只
揍了在它们三米距离之内的树，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没有挨揍的树木，丹宁
也增加了。原来树木之间能通过一种气体感应和联络，在遭受侵害时，便产
生化学物质保护自己。由此也可以明白牛羊吃草时为何是跳跃着吃而不从头
吃到尾的原因———避免植物产生的有害物质对它们不利。这两个实验撩起
的只是自然界神秘性的“冰山一角”，其实大自然确确实实是奥秘无穷的。
由此，我们还会轻看那些动物、植物们吗？还会以当然的自然“主宰者”自
居吗？尊重自然界的生命理当成为我们的生态伦理，并从而承担起人类应负
的生态责任。
　　我特别注意到，诗人在指称蜜蜂时连用了两个“他”，而不是它，这应
当不是笔误，而是将蜜蜂人格化，并刻意点明其性别。“我”的心脏与蜜蜂
的心脏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太近的距离喻示着关系的紧张还是亲密呢？蜜蜂
突然地闯进人的生活，于是处于碰撞一触即发的状态。诗人尖锐地感觉到“
我就要和它一起，搅碎/冲出轨道”，这是喻指两性情感的“出轨”还是自
然与人关系的“失衡”呢？诗句可以多解，这不是严密的理性陈述，而是诗
歌意象呈现出多义。如果从女性生态主义视角来看，我更倾向于把这首诗解
读为一位女性诗人以直觉表现的自然与人类关系的象征和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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