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周末特刊 |
| | |
| |
|
|
沙漠上的一只蜥蜴
| |
| |
2007-01-28 09:51:01
| |
| |
| |
|
新诗赏读
华海
一只蜥蜴抬头仰望/一只蜥蜴在一片大沙漠上/是一个点，它的肤色/其实就是细碎的沙粒/爬在沙上，是流窜的沙敦煌沙漠上，散漫着风的骨头/一只蜥蜴跑起来/整个沙漠才有了活力———胡杨《敦煌沙漠》
这首诗是写敦煌沙漠上的一只蜥蜴。蜥蜴过于渺小了，沙漠又过于浩瀚了，但诗人胡杨却极力写出这只蜥蜴给沙漠带来了活力。
这只蜥蜴抬头仰望，显然诗人就在蜥蜴旁边凝望着它，甚至可以想象诗人在沉默中已变成了这只仰望的蜥蜴。天穹苍苍，大漠茫茫，时间仿佛凝固了，千年与一瞬已没有界限。
诗人又转换了视角，站到了远处，这时候蜥蜴在大沙漠的背景上却又成了一个点，它灰褐的肤色与沙粒的颜色已没有区别。他越来越小，成了一粒沙，成了沙上爬动的沙，流窜的沙。这样一个小小的生命几乎被沙漠省略了。其实不要说蜥蜴，即使是所谓“万物灵长”的人，在这死亡的沙漠之海中不一样会被省略？于是，我想说，这便是生命的存在真相和命运写照。对于一个生命而言，局限于具体可能显得是个了不起的存在，可是放到无限的时空中，放到吞没一切的死亡和虚无中，生命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可诗人并没有发出无奈的叹息和绝望的哀鸣，在真实的命运与虚幻的玄思之间，诗人触碰到的是沙漠上“散漫着的风的骨头”，他重新专注于这一只跑起来的蜥蜴，发现整个沙漠因此而“有了活力”。诗读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那位“向死而生”，在地中海的阳光和阴影中沉思并反抗的哲人———加缪。他说：“生活若是荒谬无意义的，则更应好好地去经历它。”于是，他面对荒谬唯有“反抗，自由，激情”。既然死亡与荒谬是不可摆脱的，便以生命说“不”来经历它。
是的，在蜥蜴奔跑起来的这一瞬间，生命穿行于荒谬的存在和死亡的缝隙，诗人也因此肯定了生命。然而沙漠苍茫，“造物主”会对这一只蜥蜴发笑吧？他会说：小蜥蜴，不管你如何奔跑，还不是更快地跑向死亡？可诗人告诉我们：既然是蜥蜴，它就会奔跑！
当然,蜥蜴可以视作诗人对生命本质领悟的一个原型象征,在视角的转换间似乎已暗示了生命的有限与时间的无限的巨大落差,揭示了存在与虚无的悖论。我们可以体会到诗人在对生命肯定的同时,也自然流露出了心灵中对生命悲剧体验的苍凉情绪。
由这一只蜥蜴，我又联想到了美国生态思想家利奥波德描述的“沙乡”的野生动物们，在他笔下，老鼠、野兔、猫头鹰......构成的是一个生命循环的和谐的生态，可这首诗中的蜥蜴是如此孤单，仿佛是敦煌沙漠中最后一只蜥蜴了，令我不禁有点悲从衷来。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