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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北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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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百年古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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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24 09:2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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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古今 谢玉新 在革命老区———清城区石角镇马头村里,坐落一所二百多年的古屋———九厅十八井。占地面积约5932平方米,建筑风格酷似北京翰林院的清代建筑群落,故有清远“翰林院”之称。根据当地传说建成此屋前后花费18年时间,耗时间之长,主人决心之大,令人叹服。随着时间的星移斗转,岁月的沧桑,蚕食这所见证历史的大屋,曾经的富丽堂皇在人们的眼中渐渐地褪色,只留下满目苍痍。 少年时期正值八十年代初期,每次到马头村串亲戚,贪玩的我喜欢跑去九厅十八厅钻,经过曲曲弯弯泥沙路,前面高大的围墙映入眼帘,特别在墙角上一个裂缝里生出一株一米多高的小榕树,枝繁叶茂,展现在面前,如黄山的迎客松般静静地欢迎你的到来,又像忠实的仆人守护着家园。高高的围墙将古屋与外界严严的分隔。好事的人家依墙而建一间小商店,里面的五颜六色的糖果和生动小工艺品吸引着一大群进进出出的小孩,好不热闹。穿过门楼进入大屋豁然开朗的广场前,池塘清澈明亮。站在水塘的南面,清晰看到古老的大屋一间在水里,一间在岸上,相映成趣。那时的我喜欢捡起瓦片在水中打水漂,思想就随着粼粼的波纹跳动,在摇曳不定的倒影里寻找新意。 玩腻之后,钻进厅里才发觉硕大的屋子里,原来是一个迷宫,顿有“侯门一入深似海”之感,到处是大门,到处是房子。从一排房子走到尽头又是一排房子让人眼花缭乱,令我迷失方向,使我以后不敢单独一人在里面盲逛。每一间房子里住着钟姓人家,小孩在小巷里追逐嬉戏。这种景象也许是大屋最鼎盛的时期。少年时光不复再了,曾经令我迷失的大屋现在的概况如何? 从清花公路沿着平坦宽阔水泥路进入马头,绕过钟子奇祠堂,向左拐,步行约四分钟眼前屹立高墙围绕的古屋———九厅十八井。它坐北向南而建,6米多高的马头墙,用石灰石、黄泥、泥沙、石块、糯米、土灰按一定的比例混合夯压而成,厚达70多公分,坚固无比,不同部位设有枪眼。在土匪横行的年代,这些极其坚固、高且厚的马头墙,用来抵御外来侵扰。走近墙下,赫然发觉每面墙上留下大小不一子弹所创的小孔。据村中老人回忆在日本侵华期间,日机多次骚扰此屋,投下数枚炸弹,弹片损坏高墙,宅院外的部分房屋被炸毁。风吹雨淋使高墙越发苍老,爬满藤蔓和野草就像一位垂暮老人那零乱的头发,蓬蓬的。内墙甚至结满了苔藓。肩负过重任的古屋,在时代的步伐里被人渐渐地遗忘,只有千苍百孔的高墙守护着。 循着墙下干净的水泥路走向门楼,光滑的大理石作为门框静静地耸立着,守侯这间两百多年的古屋,两扇沉重的木门安然地敞开,只是岁月的蚀食,木门受到很大的损坏,户枢生锈的不成样子,精铁打造的门脚已不翼而飞了。地面光亮发黄的大理石门槛,让人想象到钟姓人家历代许许多多人在这坐过留下不可磨灭的见证。门口横额,曾经巧借学生名份挂上牌匾“翰林院”在1966年文革破“四旧”中被焚毁,使它失去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跨进门楼,上面是木搭的二层天棚,供佣人在楼上放哨,虽是多年缺少修葺,木板上已经部分腐烂,但保存较完整。门楼的左边是接待会客的门厅,右边是供学习用的书厅。穿过门楼,展现在人们面前是2000多平方米的小广场,然而满目萋萋的蒿草,污水淹过大半个广场。曾经平坦如川的广场走过去要绾起裤脚,脱下鞋袜才可以淌过去,情景令人伤怀。沿着大理石堆砌的石阶顺级而下,赫然发觉杂草丛中的广场用大理石铺设,里面混有旗夹石。众多的大理石,从外地运回来,足可见,若屋主没有万贯家财难以建成此屋。疏通屋内的生活用水的沟渠缠绕过广场与池塘连成一体,其建筑布局寓意“九厅十八厅,井井水归塘”令人想起与徽派建筑“四水归塘”,有异曲同工之妙。经过两次的修茸,在最近的维修之中,建筑工人就地取材,从马头山上采集条形的红岩石维修,以便内宅的生活用水直接排到池塘里去。从水塘倒影中可依稀看到岭南宅院的特色,感到它的恢宏和亮丽。 从广场中间向北拾级而上,所对是头厅的正门,大门建造豪华大方,两根笔直古老的石柱承受着飞檐的大部分重量,使檐下空间可容二十多人。抬头见处,大如脸盆的杉木作为横梁,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有些杉木经过二百多年洗礼,发出白霉,还默默支承这古老的宅院。为了减少飞檐的重量,增加前门的牢固性,每一根石柱被一根长条形的大理石连结,左边石条上立着幼狮,它半蹲着,左前爪轻轻压着滚球,虽支撑着沉重的飞檐,但悠悠然,张开憨厚的笑容,圆圆的大眼逗人可爱;右边小狮则是鼓起眼睛,竖起尾巴,一幅不怒而威的神情。瑞兽游离于条形石与古墙之间,在漫长的岁月浸淫里,浑身泛着青绿,雕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屋檐下除了实用处,更少不了传统中华民族的雕刻工艺,斗拱、柁墩、省替尽显示中华特色,在它们不大的空间里雕有八仙过海、莲花、鲤鱼、金蟾,令人深刻体会到主人追求的祥和、如意、富足的生活理想。让人惊叹二百年前的雕刻技术精湛。 跨过头厅(连接头厅、二进厅、三进厅之间为曲折的围廊)越过天井,便是二进八柱大厅,左右为耳房。由于长久没人居住,排水系统阻塞,地面显得湿漉漉,个别房里没有搬走的家具散了一地,还有些耳房失修多年,杉木在雨水的浸泡下承受不了重荷,部分倒了下来。杂草零星地长着,荒凉感觉油然而生。曾使人骄傲的地方,悄悄地沉睡着。 再往里面三进为上厅。左右窗框作为屏风,上面雕刻着蝙蝠,厅中间放着神台,过去每月的初一、十五主人都会准时上香,祈求家庭平安、祥和。我们可以想像到当年主人追求万世幸福、美满。屋的建筑结合岭南潮湿、多雨、闷热的特点,墙壁修筑的高高的,将瓦片托离地面六米多,瓦片有利于疏风散热,兼顾室内通光特点,专门在屋顶上设有采光的透明玻璃瓦。即使在炎炎的夏季,入内顿觉清凉、爽快如在空调室里,令人忘掉燥热,抛去心头的抑郁。两端墙边修建锅耳山墙,飞檐翘瓦显得气宇轩昂。 在大厅的左右分别有青云巷,巷内各有三个小门进入,每个小门的门框都是从马头山上红岩石中取来,与灰沙夯土墙有了鲜明的对比性。红色在中国表示喜庆,而红色作门框则是主人追求出门吉祥如意。让入门者耳目一新。细心的人们在左右巷内会发觉它们的回音率不同。在右青云巷巷口行人很容易听清楚巷尾说话者的声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据闻在建造这条巷时,爬上屋顶施工的泥水匠在没有听清楚地面师傅的叮嘱,一不小心从6大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死了。死者的灵魂怨恨自己的过失,附在墙上变作一堵回音壁,因而出现这种现象。大院两边沿宅高墙由南往北各建有十间耳房,这些是当年宅院内看护人居住或作为堆放杂物的地方。从侧面反应主人富裕后居安思危,竭力保护好自己的家财,不惜花钱雇人护家的心理。耳房今犹在,只是缺少维修,有些已是倒陷,杉木已损坏,瓦片斜斜地倒了下来,屋顶上藤生植物蔓延;有些堆积着垃圾;还有些(现分给了钟氏子孙)由不同的屋主出租给了外省人居住,卫生环境差,情境不容乐观。房子已入暮年,若不能及时维护修葺,这所二百多年的古宅在不久的将来会消失于我们的视野里。 穿出左青云巷,拾级而上是一座碉堡遗址左右各排有九间二层楼房即十八井,分别是当年主人的卧房、书房、会客厅、厨房也是住家贮存粮食和刀枪器械之所。十八井的楼梯宽阔平缓可跑马上落,故称“跑马楼”。沿着荒废几十年的楼梯上去,门框是保存较完整的红岩石,风吹雨淋开始了部分腐烂。曾经二层楼房已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框架。屋内可以贯通左右的半圆门,就如十七世纪欧洲哥特式建筑风格,使人感觉到一种异国的风味。曾经的辉煌被无情的雨打风吹去,留下满目的杂草,令人深感遗憾。 岁月漫漫,古屋犹存,只是容颜改。在它的两旁是林立的标准二层小洋楼,沧桑的墙壁、陈旧的瓦房使人更感历史与现代的汇聚,在一个小村庄上充分体现出来。静静地看着古屋,从一块大理石、一扇沉重大门、一幢古屋。这么看着的时候,就会慢慢地沉入过去,感到时间的走动。感到巷里深处,哪家室门开启,传出哪家小孩的喧闹声?头脑对之很容易产生思忆。只是在文明的石屎森林里古屋的操守能持久吗?在新的时代里能焕发出它古老青春的气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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