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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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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支书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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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7 11: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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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友记趣
真石
钓友老牛，人称“牛支书”，听起来头衔挺吓人，开始就把我吓着了。
要知道在农村一个村支书要管好几百户人呢。这要在过去，他说让谁家
的老爷们儿下地谁就得下地，不下地？扣你工分！大冬天地里没活干就让你
去刨大粪，一些小气点的老爷们只好对老婆千叮咛万嘱咐说：老擓呀，这热
炕头你可千万给咱看好喽哇，别让那老狗上来呀！老婆说你放心吧，老狗今
天拴上啦！老爷们这才拴好院门回头踹一脚再去刨大粪。还有，谁家杀猪请
客缺了谁也不能缺了支书，支书能吃你家杀猪菜那可是不得了的，支书不吃
你家杀猪菜那也是不得了的。支书在一村就是皇帝，当支书当常了你就是给
他个县长(过去叫知县)他也不干。
我这人农村出身，没见过什么大官，在我心中除了支书就是村长大了(
我还和支书握过手呢)。后来进城后我才从电视看到还有什么局长、县长比
他官大，可是没握过手。所以当我听钓友猴子说牛支书要来向我学钓鱼的时
候，把我吓着了：我怎么敢在支书大人面前指手划脚呢？不行不行，我说。
猴子听了大笑，说石哥你整差了，他外号是“牛支输”不是“牛支书”
，这老兄看象棋爱支招，臭棋篓子支谁谁输，所以人称牛支输。
我听了这话说哈哈哈哈行行行这活儿我接了接了，叫我徒弟明早三点铁
道口集合我们骑车杀向龙凤泡。
为人师表，第二天一早我提前二十分钟就赶向集合地点———城北铁道
口。此时天还没太亮，老远地看见有两个黑影在铁道边晃动。我赶紧把自制
的铁杆架拎在手里，心想要是坏人我就给他放放血。老网上那些人都敢跟电
鱼的干，我惧你何？骑到跟前才看出原来猴子和牛支书。
猴子还揉着惺忪的眼睛说：“这老牛，太性急，好家伙二点就砸我门，
非拉着我老早来，这不，等你半个多小时了”。
“那……那你看，石哥不也……也……也早来……来……来了吗！”
听猴子说过，这老牛是个急性子，说话着急，可越急越说不出来。
龙凤泡离城不远，骑自行车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牛支书钓鱼心切，自
行车骑得飞快，脚底下像踩着风火轮，我和猴子累得气喘嘘嘘也跟不上他。
眼看就要到龙凤泡了，一直是一个小黑点在前面飘着的牛支书却停了下
来。等我们骑到跟前一看，他正蹲在那里弄自行车链子，链子卡在飞轮和大
轴之间，牛支书使着牛劲往外抠，弄了一手的油。
“老牛，怎么掉链子啦！”猴子笑着说。
“我来帮你。”我说。没想到牛支书一把推开我：“不……不用，我自
……自……自……”
“你自己来吧，我们先走了。”猴子伸手拽了我一把，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只好随着他先走了。
鱼塘边上，猴子边下竿边对我说：“你不知道，这老牛不但猴急，还是
倔脾气，你看见没，他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那是掉链子气的。你要是非
帮他修，他在那“自……自……自的能把他憋死。
这种脾气的人真少见，猴子这么一说，我对老牛产生了兴趣。
“支书的外号是怎么来的？”我问猴子。
“这可有段故事。这老牛啊，家里是开馒头店的，专做手工馒头。他媳
妇原来是在国营饭店面案上的，会得一手蒸手工馒头的绝活儿，所以他家的
馒头卖得非常好，小生意满红火。可这生意差点让老牛给毁了。”
“为什么呢？”我问。
“这老牛啊，性急，下岗回家后闲不住，非要帮他媳妇蒸馒头，可他常
常不等到时间就起锅，馒头蒸不熟，顾客买回去一咬，粘牙！第二天又去买
，又粘牙，第三天就不去了。他媳妇知道后蹬了他屁股一脚，说：滚，该干
嘛干嘛去。这老牛没事干，就蹲在门前的棋摊上看人家下棋。老牛下棋最多
看二步，见下棋的那位皱着个眉半天不走一步，他就会抓起个棋子嘡一声摔
过去：跳马！对手便一声冷笑，毫不客气地用大炮把这匹马轰掉。于是，被
支的那位就找老牛算帐，俩人在门前打个乌烟瘴气。几个棋手被老牛支了个
遍干了个遍后，给他封了个‘牛支输’，把棋摊挪了窑子。这牛支输传来传
去，却传成了牛支书，不知道的还都以为他就是支书呢”
“哈哈，好玩儿。可他怎么又想起来要钓鱼了呢？”我问。
“郁闷呗！老牛整天没事干，就喝酒，喝够了吐，吐够了睡。他老婆怕
他憋屈出病来，就找我说你领他钓鱼去吧，听说钓那玩意儿修身养性，没准
能把他那狗屎脾气改好。她还给了我五百块大洋，让我帮他买钓具，我才花
了三百，还剩二百呢。这二百晚上咱俩灌猫尿去。”猴子拍拍屁股说。
这时候，我们才突然想起牛支书怎么还没到。大家不约而同地向来的路
上张望。
过了半天，我们终于看见一个状如螃蟹的东西从远处晃晃悠悠地移过来
，离近了，才看出原来是老牛的肩上扛着他的车子，车子上还绑着鱼竿、鱼
护等钓具。牛支书粗气大喘，前胸和后背都已湿透，脸上被弄得满是油手印
子，汗珠子在上边嘻唰唰嘻唰唰地淌，看上去很像刚下过雨的黄土高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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