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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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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人生(随笔三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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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15 10:3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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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佳作
郭怡安
音乐一天
我离不开音乐。音乐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它像水一样浸润着我的生命，并贯穿我全天的生活。
早上，我听带些激情的音乐，这有利于醒神儿。比如Santana(桑塔纳，这是人名，不是汽车)，很浓郁的拉丁风情，热辣，多变，层次感非常强，听了之后就忍不住跟着节奏摇头晃脑，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摇摆中慢慢清醒了。我带着激情从床上爬起来，带着激情刷牙，带着激情洗脸，新的一天就这样热烈地开始了。
上午工作时，我总是听纯音乐。这样工作效率会很高。一边做事一边听，并不会分神，因为不需要集中精神去辨听它的旋律，或者分析这是何种乐器，只要头脑中意识到自己的耳边有轻缓优美的音乐环绕，心中就感觉很舒服，有一种买了新衣、吃到美味一样的满足感。可以选择的范围非常广，有国外古典音乐，新世纪音乐，或者我们本国的各种弦乐器。可以来一段YANNI(雅尼)，他的音乐气势磅礴，既有浪漫又有神秘，变化多端，像宇宙，像大海，像星空，境地辽阔，在他手下，我原本鄙视的电子合成乐器也变得顺眼起来。喜欢古典音乐的话可以听德彪西，他的热情和温暖，不会让人觉得眩目，流淌出来的只有温馨和舒缓，一曲一曲散发着暖暖的香气，全身的神经都被水一样的音乐浸泡得很饱满和鲜活。
我用流行歌曲来佐午餐。这些充满世俗气息的歌曲，从它们之中可以明显感觉到讨巧的味道。它们在极力取悦人们的耳朵，庸俗而又真实。有时候我觉得，听流行音乐的时候才能真真切切感觉自己是在人间，太过高雅的音乐总给人清冷的印象，毕竟高高在上的东西总是缺乏人情味儿的。就好比，贝多芬仿佛来自天堂，而周杰伦和SHE则代表着热气腾腾的喧嚣的尘世。
晚饭之后，该放松了。这个时候听爵士乐。传统爵士乐还是现代爵士乐，都无所谓，要的只是那自由和随性的感觉，这是劳累一天之后的放松，没有什么固定旋律的音乐，轻飘飘地麻醉着身体，它像是有生命的，像是可以对它说：“来，帮我揉揉肩。”转眼肩膀就不再沉重了。
睡觉时间到，身体也已经被爵士乐放松得差不多了。全身懒洋洋的，洗个澡，舒舒服服睡一觉吧，音乐会带来好梦的。
音乐在哪里
有一首很有名的儿童歌曲，叫做《春天在哪里》。对于歌名提出的问题，歌词里面作了回答：春天在青翠的山林里，春天在湖水的倒影里，春天在小朋友的眼睛里。这是很有诗意的回答，词作者必定有着丰富的想象力和不俗的文字功底，但是现在的孩子如果依旧这样回答问题恐怕是不行的，考试大概要得零分。家长们想必早早就买好了《十万个为什么》，告诉孩子们春天就是四季之一，是自然现象，或许还要连带着讲讲地球的公转和自转，讲讲太阳系，总之跟湖水的倒影之类完全不沾边。由此看来，如果哪个天真的孩子问我音乐在哪里，我就只有张口结舌了，我既不想残忍地摧毁孩子对音乐的美好想象，又不想担负一个“误人子弟”的罪名，所以只能沉默。
静下来的时候我细细地想，音乐到底在哪里呢？在自然科学的范畴里，大概会举出声波、赫兹一类的专业词语来解释，我很惭愧，这些我都不太懂。在我的印象中，声音总是说来就来，说去就去：来的时候毫无预兆，不像春天来临之前冰雪融化，树木抽芽；去的时候不留痕迹，一段音乐完毕，马上就消失得不见踪影，没有任何残留。音乐是所有艺术形式中最不可捉摸的，它没有颜色，没有气味，看不见也摸不着。我常想，会不会正是因为如此，它才如此让人迷醉呢？没有具体的形象，我们就可以将它想象成任何样子，气体液体或者固体，也可以是任何一种颜色或者味道，可方可圆，可冷可暖，大可以随意发挥，自由想象。
那么具体一些，音乐会不会在人的喉咙里和乐器里呢？这答案有几分可能性，因为人想唱歌的时候，张开喉咙，歌声就出来了(声乐)；拨弄各种乐器，可以奏出不同音色的旋律，这又是不同于人类嗓音的另一种音乐(器乐)，所以，说喉咙和乐器是音乐的居所，应该可以成立吧。但音乐不会仅仅住在喉咙里和乐器里———几个玻璃瓶子盛上水，敲敲打打也能演奏出悦耳的音乐；还有踢踏舞，纯粹是用鞋子在地板上摩擦拍击，来发出有节奏的、幽默的音乐；甚至一片树叶，把它卷起来放在嘴里，也能吹出别有风味的曲子。更进一步说，风声，雨声，虫鸣，鸟叫，也无一不是自然的音乐。这样一想，音乐是无所不在的，它玄妙，精巧，飘忽不定，存在于万物之中。
关于随身听的回忆
回家路上，偶然看到有中学生手里拿着CD随身听，正在更换里的CD碟片。现在MP3已经相当普及，因为体积小巧，而且可以随意挑选喜欢的音乐放在里面，相比之下，CD随身听显得很笨重，再加上只能放CD进去，里面的音乐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要听下去，灵活性远远不如MP3，所以近年已经很少见到。不过这倒是勾起了我对CD随身听的回忆。
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喜欢在课堂上偷偷听音乐。那时我用的是放磁带的随身听，似乎是索尼牌，性能一流，再搭配了原装耳机，播放出来的音质非常好。可我始终不满足，因为这种磁带式的不能跳过那些不想听的歌曲。当时听得最多的一盒磁带是苏慧伦的《傻瓜》，当中第三首歌的名字叫做《929》，是我不喜欢的，每次都不得不听完第二首歌就快进到第四首。另外就是，喜欢的歌曲想再听一遍，必须倒带，过程之繁琐，直让我恨得咬牙切齿。
到了高中，我终于如愿以偿，买了松下的CD随身听。不用再“快进”“快退”，这大大方便了我上课作案。不喜欢听的就直接跳过，喜欢听的可以按“单曲重复”，一遍又一遍地听，而且CD的音质较之当年的磁带随身听，又更上一层楼了。有了这么多便利条件，我开始更加猖獗地在课堂上听CD。为了提高安全系数，我特意把头发留长，以便盖住耳边的耳塞；同时因为耳机是黑色，我尽量避免穿浅色衣服，这是考虑到过于鲜明的颜色对比较容易露馅。说到这里，其实就安全性而言，磁带随身听更加可靠，因为可以借口听英语，就算被发现，后果也不会很严重。有人听音乐的时候喜欢跟着哼上几句，不哼出来就难受，这是绝对不能在上课时候听的。我还记得一个高中同学上历史课的时候，跟着随身听小声地唱“我是一棵秋天的树……”，其结果当然是很不妙的，他被罚在走廊里面当“秋天的树”去了。在我看来，这是心地单纯的表现，内心藏不住东西，才总想要表达出来。幸而我是没有这种嗜好的，对音乐，我始终是个沉默而认真的聆听者。
高中三年，我在课堂上听了大量的音乐，内容以当时流行的中文歌曲为主，也包含了很多国外流行音乐和古典音乐。而我对音乐的喜好，大概也就是从高中时代开始的吧。我从未被老师擒获过，我认为这是因为我的谨慎，而且一直以此为荣。朋友们也纷纷效仿，把随身听带到课堂来排解烦躁情绪。直到有一天晚自习，站在教室后面观察良久的年级主任，走到同桌身边，轻轻拿走了他的随身听。我才幡然醒悟，不管多么严实的纸也是包不住火的，从此不再带CD随身听到学校，转而刻苦读书，备战高考了。
(郭怡安，女，著名女作家，已在全国多家著名报刊发表散文随笔数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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