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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印溪在不远处
2006-10-15 10:32:41

　　新诗赏读 
　　华海 

　　水的位置不能空着，真的空了/由另一批水去占据。青印溪就是这样/每个位置不让给砂粒和石头/不让给苍苍的芦苇，甚至一根稻草
　　前面留下一个位置，由后面的水替代/才使这条弯曲的小溪流淌不止，唱响的欢歌/揉进晨雾和晚霞/我失聪的耳朵，如今已经康复/藏进儿子的呓语
　　一丛丛绿竹伸入漂亮的倒影/把根留在水中/一群群白鹇发出集体的挽留/也不能止住水的流动/因为他们的位置不能空着
　　　　　　　　　　———沈河《水的位置不能空着》
　　诗人沈河回到了青印溪的旁边，他让自己的心灵深深地沉浸在青印溪的流水中。试想，如果是一个在名利场中追逐的人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心境和对青印溪流水的深入体验。当然，在现实中奔走、苦恼着的人也不可能欣赏这样的诗歌文字。
　　“我失聪的耳朵，如今已经康复”，我的耳朵因什么而失聪，又为什么而康复？过于喧嚣、热闹的世界让人目乱神迷，梭罗从其中抽身而出，拿着一把斧头走进了瓦尔登湖。当他回来的时候，用一本书告诉人们：简单些，简单些，再简单一点吧。就像梭罗走向瓦尔登湖一样，沈河走向了他的青印溪。他由喧闹走向宁静，由现实走向自然，这不仅仅属于诗歌意义上的选择，同时，他也是选择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青印溪的流水让他耳聪目明，治愈了精神上的疾患。这一刻，青印溪的水声与儿子童真的呓语相应和，构成了多么美妙、迷人的夜曲，在现实中奔波的疲劳、困顿消失了，心灵终于找到安放的地方。在心灵深处，青印溪不停地流淌、唱响欢歌，人与自然的距离和裂痕消弥了，诗意的汁液充盈饱满，生命在和谐中呈现生生不息的空明诗境。
　　水是生命之源，也是智慧之源。人的智慧之光首先就来源于对自然奥秘的发现和体验，当沈河在精神上清除了遮闭和黑暗，他便获得了一个灵视的世界———青印溪。水是至柔的，然而在流动中，它便显现出力量和持久。你想让它留下空的位置吗？后面的水又涌上来，占据了空的位置。这就是流动，就是柔能克刚，而它的流动本身显现了自然固有的秉赋和法则。人的外在力量也许能暂时改变水的流向，但你能从根本上改变水的流动吗？倘若你一定以主观意志强加于它那又意味着什么呢？诗人在诗歌中强调“它们的位置不能空着“，也就让亲切、随意、简约的诗歌话语同时具有一种信念的执拗和坚持，并显现自然之道原来竟如此简单。
　　在沈河的青印溪，人和水，晨雾和晚霞，竹影和白鹇……它们都彼此依存联系在一起，因为水的流动而生机焕发，成为和谐的整体；溪水不断地向前流动，带来生生不息的美的循环。沈河是个有福的诗人，因为他在诗歌中回到了他的青印溪。而那些为现实中的得失而苦恼着的人，也能够找回自己的青印溪吗？沈河告诉我们，青印溪并不遥远，它在离心灵很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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