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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家里带来“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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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19 09: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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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热线
珍珍/口述郁梅/整理罗铧/绘图
珍珍给我讲述她的婚姻家庭问题，这是“城乡联姻”普遍存在的问题。婚姻的所谓门当户对，实际上是生长环境给予彼此的生活理念。珍珍从小生长在城市，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而她的丈夫王磊则生长在贫穷的农家，依靠父母和乡亲们的资助，才艰难读完大学。后来参加工作成家立业了，而“百善孝为先”的传统观念促使他必须撑起一家的生计及怀着“滴水之恩以涌泉相报”感恩之心来回报父老乡亲。正是因为彼此的生活理念和条件的差异而产生了种种矛盾，导致他们的婚姻大厦摇摇欲坠……听珍珍的讲述，我不由得想起作家刘震云著名小说里的故事情节：一对住在城里的小夫妻的生活，被一大帮农村的亲朋戚友搅得狼狈不堪……珍珍说：“如今我也摊上这‘一地鸡毛’，面对整天闹哄哄的家，你说我该怎么办？”
七年前我和王磊谈恋爱时，我父母就极力反对，虽然他们不是势利之人，但他们说，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可结婚是家族的事，联姻，还是要门当户对才好。当时无论父母怎么劝说，我都听不进，因为王磊是个好学上进的才俊，而且对我太好了，如果放弃他，我想一辈子也找不到对自己那么好的人了。劝告无效，父母也只好默认了我同王磊的关系。我们认为最大的障碍清除了，就顺理成章结婚了。
婚后，我们才过了一年安静而幸福的小日子，可随着儿子的出世，王磊父母的陆续进驻，甜蜜幸福、宁静优悠的好日子不幸被打破了。
我距临产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就将婆婆接来了。我和王磊都忙着上班，没有太多时间陪她老人家出去逛街、逛公园，就让她先在家好好休息，看看电视。可却见婆婆整天坐在客厅里闷闷不乐，还常常唉声叹气的。我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却又总说没事。
我只好叫王磊亲自问他母亲是不习惯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不开心？王磊同他母亲聊了好一会儿后回来说，他母亲担心父亲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二三十年老俩口从没分开过，心里总惦记着他。我说公公六十岁还不到，身体又硬朗着呢，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我们还会定期给他寄生活费……我还没说完，王磊就说他想将父亲接来，好让他母亲安心在这帮我们带孩子。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既然他们母子俩都这么定了，唯有接受罢。
儿子出世后，家里一下子增加了三口人，三居室的家显得十分拥挤。公公和婆婆在农村活了大半辈子，很多不好的生活习惯和卫生习惯我都难以忍受，如随地吐痰、随地弹烟灰等等，我说了好几次了，他们就是改不掉，说多了，“顶级孝子”王磊又不高兴了，说我嫌弃他父母，我们还常常为这些无谓的琐事吵架。
原先在乡镇中学读书的小叔子高考落榜后，他不想再复读了，要他哥在县城里找份工做。后来王磊就给他在朋友开的一间小厂里打工，这样小叔子又住在我们家。随着他家里人进驻，我这个小家还成了他们亲朋戚友驻县城的办事处。公公婆婆的乡亲邻里，三姑六婆，叔伯兄弟，还有小叔子的同学等人来人往的进进出出。农村人不讲究卫生，经常担着些到街市卖的农副产品和鸡鸭鹅等东西到我家吃午饭，搞得家里整天乱七八糟、乌烟瘴气。他们走后，我还得里里外外大扫除，总是累得筋疲力尽。
王磊读大学时，受了乡亲们的资助，现在该是他报恩的时候了，所以每有乡亲来，王磊都吩咐我要好好招待他们，免费提供吃住。所以每到“圩日”(每隔五天为一圩)，他们村子来县城赶集市的人像吃大户那样成群结队来我家里吃免费午餐。一个多月前，家里又来了一大帮人，中午下班后我顺便买了菜回来，因为没有买酒，他的父老乡亲很不高兴，说我小气，酒都舍不得买给他们喝。王磊当时脸色就很难看，叫我即刻去买酒回来。我说我已经很累了，下午还要上班……可我话还未说完，他就用命令的口吻说：“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你不配做我王家的媳妇！”这次我真的忍无可忍了，我说：“不配就不配吧，我已经受够了！”我委屈得哭了起来，并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管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人的吃喝了，当晚我就带着儿子搬到父母家里住。我爱的是他这个人，就算爱及他的父母和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无所谓，但没必要替他背负那么沉重的额外负担，还他那永远都还不清的人情债。
我们俩都是靠薪金吃饭的，收入毕竟有限，抚养儿子及他的父母，有时还接济一下他那个家在农村的姐姐。我们的经济已是很吃紧的了，每月还要那么一笔额外开支。为此，王磊每天晚上只好去“炒更”赚些外快来填补家用，而我只好节衣缩食，买廉价的化妆品和降价处理的衣物，美容美发店基本不光顾了。说实在的，这并非我的本意，而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婚姻。谁不想过高质量的生活啊。这几年，为了他的家人和乡亲，不仅扰乱我的生活秩序，还降低了我的生活质量，我任劳任怨，觉得自己已经做得不错了。可如今稍有招待不周，却招那些来白吃饭的人说三道四，而丈夫却又不理解，还说我不通情达理，不给他面子……我觉得自己活得很累很累，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现在我已回娘家住了一个多月，王磊亲自来了几次向我道歉并要接我回去。可我不想再去面对那整天闹哄哄的家，辛苦不说，还得不到好好的休息。自从回到娘家后，那种久违的轻松、舒坦、悠闲的感觉又回来了。我甚至有点后悔当初没听父母的劝告，与王磊结婚也许真是一个错误吧？可王磊确是个孝顺的、有情有义的而且还有家庭责任心的好男人，但真要放弃他，我心里还有所不舍，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也许谁也给不了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只好对珍珍说，婚姻从来不是一叶孤舟，当你决定要和你爱的人去共度此生，你得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必须同时爱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戚、朋友、乡亲们，不管你的肩膀有多纤弱娇嫩，也得扛起对这一大群人的沉甸甸的爱。因为这份沉甸甸的爱是与你所爱的人是血脉相连、永难割舍的亲情。总之，爱将人们的命运息息相连，谁也不可能空泛地去爱一个人。除非你觉得对他的爱还不足以让你牺牲自己舒适的生活，那你就抛开所有的一切离他而去好了；如果你还不想舍弃这份幸福依然的婚姻，那你就得用女人的智慧构建一座兼容爱情、亲情、人伦、责任的婚姻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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