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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特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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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外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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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26 11:2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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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佳作
李发模
1
无穷有多宽多重多大？
无穷在英文中即“上帝”，在人类数学的海洋中，“无穷”与“上帝”
等同。学者告诉我们，研究“无穷”是对人类心智的一次挑战。
“整体”等于“部分”。这又怎么解得了研究“无穷”是一种思维方式
的飞跃，对人类探求大本大源的问题提供了一种思想，这一块新大陆，将由
谁最先插上旗帜呢？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从部分到整体，是否就是有穿开裆
裤学步的勇气，便有把泰山踏在脚下那一天。
科学家又说，“无穷大的概念”并不笼统，如果将两个“无穷大”之间
建立一对应的关系，那么这两者之间即可比较大小。例如，偶数集合虽为自
然数集合的一部分，但若每个自然数乘以“2”便与偶数集合相等。如此我
想，艺术作品中的一滴眼泪和太平洋相比较，谁最重最大？我们再以人的耐
苦、耐心、耐力与一蹴而就比较，又何为大，何为小？
我问我，是否钻牛角尖了？
2
美是什么呢？美是发现。发掘美的内涵其实也是对自己的又一次真正的
发掘。
月亮很美，那既照古人又照今人的月亮，在文学作品中，抛给我们心空
更多的月亮，张若虚的、张九龄的、李白的、苏轼的。你能说出，哪一轮更
具生命的天然神韵，哪一轮给我们愉悦，哪一轮给我们创伤，哪一轮能引领
我们回顾创世纪。面对众多的物质的艺术的月亮，也许我们不能理解，却能
共鸣，这，就是美。
从月亮借太阳之光又返照人类，我联想到微笑，微笑是心灵的窗口，微
笑是职业道德的“寒暑表”，笑来自对人的关心，笑出自己对本职工作的热
爱，这是大美。
3
一时的舒适是愉快的休息，
一生的舒适是一生的不幸。
路不上山，能站起来么？水不纵崖，能飞起来么？
人沉入生命的深层犹如探索着进入地壳的内心，不经磨难与跋涉，能舒
适地到达么？
说你“一无所有”，是大白天说梦话，说你“时时必有”，却又是刻舟
求剑。没有幸运，你还有痛苦；没有飞翔，你还有脚下的土地。纵然没有辉
煌，你还有从水、火、时间和磨难中提炼出的那滴晶莹。人不可能总是“得
”而无“失”，问题在于人若是被金钱拆卸成散件，那便完了。伤口喊不出
疼痛，便麻木了。人不能没有追求，也大可不必刻意追求。随意一些，泰然
一些，也许，你便会活得更自然一些。
4
忘了是从哪本书上读到，说哲学家观察人生，总是隔着一层薄纱或一层
烟雾，生硬的现实被软化，从而透视出一种审美的意义。而现实主义者观察
人生，是以衣食住行、油盐柴米为标准，但每天又被俗务所缠，碌碌终日。
现实主义者相信的是实惠，相信成功与失败，赢利和损失是绝对真实。
但我仍坚信哲学家，他们的见解越是参差，越是趋于一致。为什么？因
他们坚信智慧和勇气，他们能提炼出生活中最本质的东西。例如古代哲人孟
子，他主张积极入世，再如孔子的仁德、老子的遁世，这正是动加静除以妥
协等于智慧和愉悦。就个人而言，旷达加忍耐加拓展等于幸福。人生成熟的
美德是“智加仁加勇等于顶天立地”。我想还应加一个“情”字。然这一个
“情”字，往昔我们不敢讲是因回避“性”。而现实中呢？国人又恰恰因这
“情”字而成“情境中人”，于“情境中事里受骗上当。在我们感慨真情难
得之时，自己活得真实一些，有情有义一些，这社会一定会更健康、和平。
”
说茶道酒
人过50岁，方明白“茶是什么”？“酒为何物”？也就是说，一旦从真
正意义上悟出些许“茶”与“酒”的意味，这时，你才真正佩服孔子的“五
十而知天命”之语。知了么？不！仅是将“痴”去掉了病字旁，少了些许执
著，多了些淡淡的茶味和惟恍惟惚的酒意罢了。
这意与味，说是茶，不对；说是酒，亦不对。仅是年过50岁，方意识到
人生的起步乃是从50岁开始。虽说50岁是生命抵达死亡的起步，然而这时的
起步，你也仅仅是懂得了什么是人生的加减乘除。而这加减乘除的个中意味
也许只有茶和酒才能道个明白。但也不能说全明白。
先说茶吧，《红楼梦》中说，茶饮一杯为“品”，喝两杯为“蠢饮”，
喝三杯叫牛驴一样的“渴饮”。在这一杯到两杯之间，有一个“度”；从两
杯到三杯呢？便是向“极处”滑斜。年少时，喝茶为了解渴，抱土罐牛饮，
再年长些，喝出茶中的苦涩味；再年长些，随着阅历的增长，世事的炎凉，
方从茶的苦涩中品出些许清香与甘甜，而这香与甜与年少时和年轻气盛时所
感受的香甜味又有所不同。更从淡淡的香甜味中品出一些恬静与无为，不敢
说是飘然与飘逸，只能说许多事一旦看多了，见惯了，便从苦与涩中品出些
许禅的“远”与“静”来，由远与静而逐次进入“境”，些许意味便来了。
茶味亦由闹而景而静而境了。这时你品茶，所谓金樽玉盏，所谓龙井与毛尖
，那名贵与低贱的界限，便渐渐开阔为一种苍茫和深远。茶是醒脑的，让人
少做梦，从而提炼自己，也许这便是茶的功用吧。
再说酒。一半太阳，一半月亮，是酒；一半阳刚，一半阴柔，是酒。酒
被人称为“神奇的魔水”，杯杯盏盏，燃烧着民族的灵魂，也浇壮着华夏青
史。酒，从自然发酵到人工酿造，从远古流淌到今天，从那悠悠的远古岁月
，从那“诗”、“书”、“易”、“礼”、“春秋”中流来……在儒家的“
三纲五常”束缚中，酒变得温柔谦恭；在道家“清静无为”的灵性里，酒又
显得奔放、飘逸。酒是人之善恶祸福起伏的交汇处，又是物我两忘天人合一
的协调品。在华夏这块土地上，酒文化的芬芳发着儒、道两家的意旨，传播
着两股源流的精神特质。
酒，酿造在人们的欲望里，流淌在人们的交融中。这水的外形，火的性
格，这水与火的交融，流入人的豪肠、柔肠、愁肠，是那么玄妙、神奇，又
是那么豪情满怀或是柔情蜜意。
如果说人世是一壶茶，人生是一壶酒，这社会一手提茶一手斟酒，我想
，这壶中倒出的应是情，是意，是雅趣，是意味，是远古，是今天，是一壶
滋润生命的天地。
品茶与饮酒，能品出点“精神”，饮出点“文化”，从而生出些“鲜活
”，得到些“醒悟”，那也就不枉活一生了。
(李发模，著名作家、诗人，中国作协会员，贵州省作协副主席，遵义
文联主席，一级作家。出版长诗《遵义之歌》等诗歌散文专著多部，长诗《
不满》发表后曾引起强烈反响，后获全国诗歌奖。作品多次在全国获奖并译
成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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