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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山坡上的“舞鞋”
2006-02-26 11:25:23

　　新诗赏读 
　　华海 
　　
　　如果我告诉你/风是快乐而美丽的少女/你信吗
　　如果我告诉你/野花是风穿的舞鞋/你信吗
　　向阳的山坡/我指给你看会飞的花朵/风穿着它们/向远方去了
　　大地啊，多少追忆的事物/让我沉醉其中/———春天的风来了/谁愿意/
将我偷着穿走
　　———江一郎《野花是风穿的舞鞋》
　　诗歌是接着地气的，诗歌是向天空飞的，这是我读到江一郎这首诗时，
脑子里首先跳出来的两句话。
　　这首诗以歌谣式的抒情和咏叹展开，犹如一个乡间的乐手在向阳的山坡
上弹着吉它，他追忆过去、想象远方，一颗心就飞翔起来。像这样具有乡村
风味，流动着浪漫情愫的诗歌已经少见了，当我读到它，禁不住轻轻地念出
声来。
　　这首诗是可以咏唱的，它已具备音乐的元素，旋律和节奏随着红舞鞋般
的野花在风中翩翩起舞。在这个早春的时光，读着这首诗，我有了一种久违
的感动。
　　诗是什么？诗不是告诉你这是风，那是野花，它不在于说明什么。它可
以这样想象，“风是快乐而美丽的少女”，“野花是风穿的舞鞋”，这才是
诗啊！可它又不仅仅是譬喻，它指向为什么这样譬喻。所以，我读这首诗，
也是在读着江一郎，读到了他内心那一份对乡野土地的爱恋，那一怀浓浓的
情愫以及由感情放飞的想象和怀念。
　　“会飞的花朵”向着远方去了，一个时代也消失在远方了吗？为什么诗
人连连追问“你信吗”？也许，这是乡村最后浪漫者的发问。叶赛宁曾在俄
罗斯的雪地上发问过，海子在上世纪末的麦地里发问过，江一郎又在这个向
阳的山坡上发问了。火车来了，钢铁来了，城市的轰鸣来了，手机、电脑、
超女也来了……一切都被飞速地深刻改变着。某一个角落与世界从未像现在
这样联系在一起，角落成了世界，世界也就成了角落。读着江一郎的诗，我
恍如穿越时光隧道回到过去，回到记忆的深处，1996，1986，1976……向阳
的山坡，会飞的花朵，风穿着野花的舞鞋在春光里飞舞……原来记忆中还保
留着这永恒的美丽和浪漫。但我们还是会从记忆的沉醉中醒来，又一个春天
的风吹来了，这是2006年的春天。在一列开往2016、2026……2046的时间“
磁性悬浮列车”上，我读着《野花是风穿的舞鞋》。这是正在消逝的诗歌吗
？这是正从生活中流失的诗意吗？也许因为缺少，我们渴望；因为消失，我
们追怀；因为没有，我们要！原来江一郎与我，与许多在这年代还深深爱着
诗的人，都是乡村的“最后守望者”啊。
　　读着江一郎会飞的诗歌和一颗会飞的心，我突然想到那本赛林格的《麦
田里的守望者》，恍然领悟原来诗人都是在写着同一首诗。如果说我们的心
中还有那个向阳的山坡，可对于这个“喧哗与骚动”的世界而言，它是一个
多小的几乎会被忽略不计的原点。于是，坐在一个角落的诗人，就成了一只
不知会被谁偷着穿走的孤独的“舞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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