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广州   天气状况:阵雨或雷阵雨   最高气温:33℃   最低气温:25℃   城市:清远   天气状况:阵雨或雷阵雨   最高气温:32℃   最低气温:24℃     2012年5月17日 星期四  
原版浏览
今天各版内容
历史报纸回顾
文化广场
波峰浪谷
2005-06-07 09:15:58

  今生难忘
  于勇
  
  拗不过妻子的软缠硬磨,终于在这个初夏的双休日陪她到海里去游泳。我曾多次应承过要陪她去,但几乎每次都找借口取消预定的计划。因为我真正不爱那苦涩的海水。在我的心底,大海并非像大多数散文家和诗人描绘的那样美,有洁白的沙滩,蓝色的碧浪,诱人的贝壳,轻拂的微风,牵手的浪漫,而更多留下的是它的烈,暴烈、惨烈。也许只有真正在海上生活过的人,才会对海有较全面的认识和辩证的思索吧。
  身着泳装的妻子见我在海滩上等她,显得轻松兴奋,过来拉着我的手,踩着柔软的细沙,一同走入海中。游海水泳,是当过水兵的我太熟的事了。那时,为锻炼水兵良好的水性和持久的耐力,夏秋的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都要进行游泳训练。在赤日炎炎的酷暑中,艇领导带着我们这些只穿一条游泳裤的小伙子们,先在被晒得脚底发烫的码头上做准备活动,以防到了海中发生抽筋等事故,而后又强调一番安全,才让我们下水。开始当新兵的那会,对海泳蛮有兴趣,但这种兴趣只延续了十来天就消失了。那又苦又咸的海水,不小心被呛一口的话,那裂肺般的呛咳真让人有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游累了也不许上岸,只能爬到长满海蛎子的引桥旁坐一会儿。又没有色彩缤纷的遮阳伞,楞是让灼人的阳光倾泻在沾满湿漉漉海水的胴体上,不一会儿,身上就泛起一层薄薄的白色小颗粒。几天下来,皮肤就由黄变红,接着变紫,再接下去就是脱皮。我就经历过这“脱皮换肤”的考验,到最后就跟刚从非洲回来的人一样黑了。每年这样的海训,要持续两三个月,到后来真是会让人害怕。记得有一天下午,我游累了想到引桥旁“偷会儿懒”。当我左脚着力,抬起右脚要爬上去时,一个涌浪推来,我滑了一下,立刻觉得左脚底钻心般的疼痛。我边踩水边将左脚抬出水面,嗬!被尖锐的海蛎壳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海水。至今,我脚底的伤疤仍依稀可见,一想起来,就觉得惨烈。
  仰卧在海面上,我望着蓝天,任凭一波接一波的涌浪一会儿高高地将我托起,一会又轻轻地将我放下。惬意之中,我的思绪不禁又回到了当年在波峰浪谷中与大海抗争的岁月。记不清有多少次了,我们都是在台风紧急警报发布的时候,在千百条渔船纷纷进港避风的时候,拉响备战备航部署的铃声,紧急出港去执行任务的。那时的天空,都是灰暗色的,天上的乌云,在急匆匆地飞跑。海水也不再是湛蓝碧透了,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褐黄色,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劲,躁动不安地翻腾着。海风夹着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鞭打在脸上、胳膊上,让人觉得生疼。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大多数舰艇也都驶离码头,到港湾最深入的防台锚地停泊待命。但一有任务,就得立即启锚。我记得七十年代初的一个夏秋之交,我所在的护卫艇接到命令,与另一艘艇编队去大嵛山岛附近海面拖救一艘台湾渔轮。我们从防台锚地启航,高速向指定海域奔驶。当时台风正面袭击闽浙交界一带,海上风急浪高,为防意外,艇长命令所有舱面上的艇员都必须穿上救生衣。我当时是操舵兵,在驾驶台上远望,真令人恐惧。小山般的巨浪迎面压来,真像要把舰艇吞噬一样。高速行驶的军舰在浪中穿行,一会被巨浪高高地举到波峰,一会又被重重地摔入谷底。每一次摔下来时,我都感觉到艇被重重地一顿,似乎原地不动了;而被托起时,螺旋浆随时都有可能“打空”,造成“飞车”,那就有停机的危险。一旦停机,在浩瀚无际的大海上,舰艇就像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我们两艘艇紧紧相随,在浊浪排空的滔天巨浪中互相照应。由于风浪太大,艇摇摆到四十多度,人都站不稳。我除了双手紧紧把住舵轮外,还让信号兵帮忙用拇指粗的绳子将我拦腰系住,绑在舵位身后的粗桅杆上。在合掌岩观通站的引导下,我们终于在海面上发现了那艘台湾渔轮。并向其逼近。原来,这艘船也是要返港避风的,但晚了一些,在航行中被巨浪托上波峰时螺旋浆“打空”、“飞车”、停了机。真危险哪!要是我们晚到几个小时,天一黑,那真会葬身鱼腹的。我们的水兵们冒着生命危险,在两船均摇摆五十度的情况下,抛出救命的缆绳,将骨肉同胞的船拖进了避风港。大海的暴烈,我是真正领教了。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妻子游过来,双手搭在我的颈脖上,娇嗔地问我想什么,怎么一直不吭声。我轻托着她的腰身,缓缓向岸边走去。风一吹,竟让我觉得身上凉嗖嗖的,不禁打了个激灵。我告诉她,我正在怀旧。在冬天里出海,那滋味可真不好受。福建沿海一带,冬季长年刮东北风,虽然我们穿着毛绒绒的出海服,戴着出海帽,但脸部和双手都是裸露的。巨浪借着风势,盖过前主炮,一直冲向驾驶台,一浪接一浪,把我们从头到脚淋个透湿,海风再一吹,真是冷得发抖。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比刀刮还难受,我们这些当过水兵的人,大都是皮肤粗糙,显出一副老相,那是艰苦海上生活的沧桑呵!
  坐在沙滩上,望着大海,我细细地品味着它的美。赞美大海的语言文字,实在太多太多了,这也不奇怪。山里的人城里的人,来到海边,玩一两天,住一两宿,所见所闻的可不就是它的美吗?而曾经在海上历尽沧桑的人,又恐怕难有这份心情和笔力将大海的另一面暴露出来。但不暴露不等于不存在,大海的美与烈是相互依存并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的。我觉得,我有责任用自己的亲历将其全面客观地展示。这大概是我此番拥抱大海、反观大海,体验波峰浪谷的感悟吧!
企业文化 / 读者信箱 / 网上投稿
组织架构 / 广告服务 / 数据库服务
清远日报社联系电话:    办公室:0763-3362882    群工部:0763-3379918    广告部:0763-3362883    记者部:0763-3370524
各部门邮箱:    要闻部:qyrbyw@126.com    地方新闻部:qyrbdfxw@126.com    理论专题部:qyrbllzt@126.com    
副刊部:qyrbfk@126.com    消费指南:qyrbxfzn@126.com    美编:meibian28@163.com    技术部及其他各部门:qyrbvip@126.com
经营许可证编号:粤ICP证030278 备案号:粤ICP备0508024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