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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之父
2005-06-05 10:03:20
闲情逸致
古月

  我常想,为什么我会是一个内心狂热而外表冷傲的人,为什么我常常容易感动而渐渐不太容易表露?
  我一直想做一个有深度的人。
  早在读中学时,风度翩翩、口若悬河的政治老师在讲课博得满堂欢颜时,就发现有一个女生,在众笑之中小脸紧绷,目光迷离而显出少见的忧郁和早熟。在他眼中,少不更事的学生中出了一个小女“才子”,一个可怕的小思想家,那就是我。
  我似乎更欣赏一种更纯粹的情感,它排除了一切外在的因素,比如门第、财产、外貌、年龄、性别乃至生存空间。我只要心灵的融合、意趣的相投、性情的相仪和共鸣。我想,能主宰我心灵世界的,也许是一种类似父性的爱,他博大、宽容、深刻、温暖,拥有令我感动的优美,又有着牵引灵魂的崇高。
  初三时,我找到了第一个“父亲”,他是美国诗人朗费罗,因为他有一首诗,叫《生命的礼赞》———
  “不要对我用忧伤的调子说生活不过是春梦一场因为灵魂倦了就等于死而事实并不是表面的模样……伟大的生平把我们提醒我们也能使一生壮丽……”
  后来我在师范学校加入文学社的发言词中,就用了“壮丽”这个词,好像是“用笔书写壮丽的人生”什么的吧。
  这种玄秘而崇高的意念伴我度过了整个习惯思索和追求的青春时代。在那时,我卑微而弱小的生命曾自由自在地扮演过自己的英雄。
  毕业后,我遭受了感情和政治上的双重挫折,无情的现实龙卷风一样袭击了我的二十岁。我哭过,撕心裂肺,乃至嚎啕;我像一位断奶的孩子,感到孤独和委屈压折了我的脊梁。一日,读某作家的散文诗,看到“从狭窄的胡同和宽容的胡同里走出来,也要昂首、微笑!”我仿佛听到了父亲的声音,感到一种深厚的抚慰。
  擦干眼泪,埋头梳理受伤的羽翼,我开始沉默。经过了一个漫长冬天的休眠,我终于和四月的花木一同醒来,在蛙鸣声中开始自己再次的季节之旅。
  暑假的一天,重拾哈代的《德伯家的苔丝》,看见扉页上赫然印着莎翁的诗句:“可怜你这受了伤的名字!/女人,我的胸膛是一张床/要将你养息!”我不禁泪湿。女人,苔丝,命运何其相似!而来自这类父性的悲悯与抚摸,让女人的悲惨命运显出史诗般的动人光辉!
  我慢慢在长大着,也渐渐明白了,正是岁月,将一个浅吟轻唱的小女孩,雕塑成一个轻扫蛾眉的平凡女子,将她眉宇间轻扬的纯净,变幻成双眸间蕴蓄着的幽静与丰厚,正是父爱,将我们心灵的创口慢慢抚平。
  我常自问,茫茫红尘,真有女神吗?我想做一尊女神:她秀外慧中,万种风情,纯洁怡然,纤尘不染,风霜污浊怎奈她何?她行走而不带一丝风,挥袖而不携一朵云;她嫣然一笑,山川感戴;她轻洒泪雨,花木动容;在她圣洁的光环下,一切卑污都祛除殆尽,一切恶煞都俯首贴耳———她的美是可以感受而不可触摸,可以触摸但不能亵渎的。
  为了这,我总在小心翼翼地修炼自己,为达到这种境界,我总在不停地寻找,敏锐地感知。这需要吸取山川精华、日月灵秀,更重要的是沐浴众多诗哲的灵魂之光,他们才是我永远的心灵之父。在父性的光辉下,平凡如我的小女孩也会长成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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