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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21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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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一棵草
2005-06-05 10:00:07
新诗赏读
华海
一棵草也有知觉和情感吗？读到《诗刊》2004年2月号上半月刊上敕勒川的《邂逅》，与诗人一起邂逅一棵草，听到了一棵草对草命无常的讲述，看到了它的眼泪和哀痛。
是八月间的事了／我在草原上／遇到了一棵我认识的小草／它遇到我时一脸哀痛／它向我讲述了／另一棵健壮的草／是怎样转眼就夭折了／“它是那么英俊／充满生气／然而…………”／它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看见／它流下的眼泪比我们人类／稠多了
我想安慰它几句，但一个人／怎么能安慰一棵草呢
诗以口语化的叙事展开，叙述“我”与“一棵草”的邂逅。邂逅，即不期而遇。人怎么会与草邂逅呢？这是解读这首诗的关键。我们对草的存在常常熟视无睹，在人的生命面前，小草太过卑微，甚至不值一提，什么视如草芥、草菅人命，都表露了对草的不屑。只是在偶然中，浮世中的麻木散去时，人心才能重现对草这样弱小生命的敏感和尊重。
我们常常忽略对自然界的珍重和敬畏，而万物是有生命的，甚至在原始部落人的眼里都是有灵的。人与自然万物本是互为依存的关系，可是，随着所谓的人类进化，人与自然却分离了，而且愈行愈远。于是，人与草对立了，隔膜了，处于两个彼此漠然的世界。诗人却邂逅了草，在八月间的草原上，“遇到了一棵我认识的小草”。认识，暗示了“前缘”，表明这是偶然重逢。是否可以说，“邂逅”的过程，也就是心灵重回自然，体察小草们生命的过程。虽属偶然，是小草唤起了诗人的心有灵犀，还是重新确立了人与自然亲和关系，具有新的生态观的诗人蓦然回首有了这一回的“邂逅”？而这邂逅，实在耐人寻味。
诗中以拟人的写法，叙写了小草“一脸哀痛”，“它向我讲述了／另一棵健壮的草，是怎样转眼就夭折了”。草木一秋，小草的生命又随时遭遇戕害、损伤，悲剧的命运悬在天空。在诗人眼里，小草对时间的有限、生命的无常有着自觉的认知。显然，诗人借助幻觉和灵视进入小草的生命与世界，感同身受那巨大的哀痛。小草充满对一个同类生命夭折的惋惜和同情，而且流下了眼泪。诗人发现，“它流下的眼泪比我们人类／稠多了”。这说出了习以为常但又触目惊心的真相，现实中我们不正普遍地看到人类自身日益“物质化”，同情与爱在人心的荒漠蒸发？小草的话语情态既可解读为对小草以及所有弱小生命易被损害命运的观照，又可视作对人情冷漠的激愤，其中包含了丰富的内涵。古语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诗人却看到迥然相反的真实，又回到现实世界。
诗的结尾出人意表，却愈见沉重。诗人最终面对的精神现状是，人与草还是不能相通，有一层无法超越的界限与阻隔。草安慰了人，人却不能安慰草，这是不是现代人更深一层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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