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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北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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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四户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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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0-26 08:4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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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山水
邓国珍
英德市有个下四户，下四户是人们对英德大镇镇西南面四个村委会的简称。这四个村委以坪塘岭为中心，东临同乐，南连古滩，西依蒲岭，西南为塘下。四个村委属下有五六十个自然村，人口超过一万，总面积100多平方公里。四个村委当中，同乐村靠近全镇的中心地带，土地肥沃交通方便；古滩村靠近翁江北岸，翁江是大镇镇与鱼湾镇的分界线，又是英东片连接北江和英城的重要运输航道；塘下和蒲岭村的西面，是连绵不断的高山峻岭，这些高山面积约占平原地带的十分之七八，是英东与英西相隔又相连的自然生态屏障。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下四户的自然条件和风土人情，展示出典型的粤北山区和浓郁的客家特色。
辛勤地耕田种地，是下四户村民最普遍的特征。下四户当中，耕作条件较好的要算同乐，其余三个村委会，要么山坑湖洋田多，要么受旱，要么水田面积不够。旧社会兵荒马乱，生活贫困是很自然的事，建国以后五十年代末开始，由于极左路线“煮大锅饭”，农田产量极低，下四户的粮食常常不够吃，为了弥补粮食的不足，村民们便自发形成开荒热潮。私人垦荒是利用集体工余时间进行的，因为开荒地的收成全归私人所有，所以开荒时村民们精神最振奋、积极性最高。不但近二十平方公里的坪塘岭全部开垦完毕，连各自然村附近的丘陵坡地、坝边坝角、荆棘草蓬，只要能开出哪怕是灶头般大小的地块，都被开垦出来了。大家在开荒地上栽种红薯芋头木薯花生黄豆等旱粮作物。哪户人家的开荒地多少，就一定程度决定了生活是否殷实。文革期间有一年“双夏”季节，塘下村委一个生产队的村民因为热衷于在开荒地上种红薯，影响了集体的插秧进度，大队干部去开会做工作。治保主任说：从明天起，一律不准耕种私人开荒地，不能因私损公。话未落音，会场议论纷纷。看到村民们不满的情绪，支部书记接着说：刚才治保主任的讲话一律不算数，总之公家的要抓紧，私人的也要搞好。村民们兴奋得鼓掌，治保主任脸红耳赤。
蒲岭和塘下村背后是连绵不断的崇山峻岭，自南向北耸立着巍头山、背荫山、蛇蚓头、蒲岭头等，原来一直林木茂盛。公社化后，先是水桶般粗壮的杉木林和茂密的毛竹林被砍光了，接着是松木林和杂木林也不能幸免。人们只砍伐不种植。每到农闲季节，整个下四户数千名男女老少涌向山里，除了解决柴火外，砍伐的相当部分竹木是作为换取粮食和零花钱的商品出售。这一带的村民流行唱山歌，上山的人从山脚唱到山里，在从山里唱到山外，这边唱来那边和。山歌成为村民们缓解疲劳和饥寒，谈情说爱，陶冶性情的一种方式，也算是苦中作乐了。当时政府也宣传封山育林，但由于集体管辖不到位，更主要的是人们太穷了，盲目采伐林木屡禁不止，再加上每年秋冬季山火频繁发生，山上茂盛的林木资源最终被糟蹋得只剩下藤条和荆棘蓬。
下四户是清一色的客家人。这里民风纯朴，热情好客，见面总是称呼佬表表叔满舅。不管认不认识的人，到了家门口总喜欢请进来喝茶吃饭聊天。这里的风俗除了过年和中秋端午节外，其余月份还要过社，社日选择在农历初一十五或初四初九。每到社日，家家户户做糍粑磨豆腐，走亲串戚放鞭炮，一派喜气洋洋气氛。崇文重武也是这里的传统，晚清时代同乐墟和塘下村各办有一个社学，为当地培养文化人才。文化人往往成为村中众望所归的人物，不管红白二事拣时择日，或行书发帖写对联，都要求教文化人士。因此许多农家尽管家境再穷，都想办法送子女读书。至于尚武，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舞狮子。“文化大革命”前，许多村庄都起拳房舞狮子，全村的中青年集中起来，利用晚上练武艺比功夫。春节期间狮武队出访表演，一路旌旗猎猎，锣鼓喧天，狮头和刀枪剑戟互相辉映。这种集娱乐与健身于一体的活动既加强了村庄内部的团结，还带动了乡村之间的沟通与交流。
趁墟是乡下人商品交流和人际交往的重要形式。下四户村民称趁墟为“赴街”，称墟日为“街日”。除了大镇墟外，还有同乐墟。同乐墟小得只有两段总长100多米的曲尺型鹅卵石街，街的一边是店铺，设有几间杂货铺，几间铁匠裁缝钉秤铺，一间饭店和一间中药铺；另一边是砖瓦结构的农贸市场，农贸市场隔开一段是同乐小学，也是下四户的中心小学。别看同乐墟的规模只有大镇墟的十分之一，却是当年下四户政治经济文化贸易的中心。每逢农历的四日九日，四面八方的村民相继涌来，或卖柴粜糠粜红薯芋头干，或购买油盐酱醋修理锄犁刀斧，卖杨梅山楂以及边炸边卖油糍灯盏糍也是这里的特色。也有的村民不买不卖纯粹来凑热闹。此时此刻，曲尺街和市场上到处人头涌涌，人声鼎沸；而剃头铺、打铁铺、钉秤铺、车衣店和小饭馆自然成为歇脚闲聊吹牛皮的地方。人们除了打扑克下象棋外，更多的是互相传播各村庄的新闻事件，特别喜欢播送风流韵事。店铺里的欢声笑语与大街上的嘈杂声连成一片，直把小小的同乐墟衬托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同乐墟的标志性建筑物是一座平顶四方型高楼，据说那是旧社会有钱人家的当铺，建国以后当地政府收归为粮仓。粮仓始终是同乐墟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每年夏秋两季收粮时节，从粮仓通往各村的道路上，挑箩担袋前来缴粮的村民络绎不绝，人们把最饱满最精实晒得最干风得最净的稻谷作为公粮购粮上交给国家，稍微达不到质量要求，粮管所都拒绝验收。尽管许多人粮食不够吃，上交国家的任务必须彻底完成。要说下四户村民对国家和社会的贡献，每年这所高楼粮仓堆积如山不断外运的稻谷就是最好的证明。
改革开放后，下四户伴随着时代的脚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首先是世世代代啜粥嚼杂粮的日子成为历史，尽管原先的垦荒地如今荒芜了很多，人们吃干饭的粮食还是自给有余。其次是由于液化石油气代替柴火，以及农村经济收入门路的增多，上山的人不多了，山上的树木开始复苏，一些山林鸟雀野兽也重新出现。再过来就是交通条件改变了，几乎每个自然村都开通了公路，大多数人趁墟骑摩托车或搭乘小四轮。因为趁墟不再步行和公路的改道，同乐墟不旺了，墟日自然消失了，墟上的农贸市场不知什么时候倒塌了，几间店铺逐步关了门。随着农户公购粮任务指标的逐年减少，高楼粮仓也萧条了，墟镇上的居民陆续外迁。同乐墟依然存在和热闹的是学校，而学校却被改造得更加漂亮，规模更加大了。改革开放的快速变化令下四户的村民们实在难以置信，但又是摆在眼前活生生的事实。自然，如今下四户的经济依然发展不快，许多村民仅仅解决了温饱。这里唯一没有改变的是民情民风，人们依然吃苦耐劳，依然热情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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